天淵洞天,一座凌駕於雲層之上的石台懸浮。

當周元來到此處的時候,第一眼便是見到那負手而立的顓燭,不過讓得他稍微有些意外的是,在其身旁不僅跟隨着郗菁,還有着木霓元老,玄鯤宗主以及三道處於源嬰境實力的人影。

那三道源嬰境實力的人,其中一人很熟悉,正是昨夜還在一起喝過酒的伊閻,而另外兩位,則是稍微有點陌生。

人似乎有點多。

“這兩位是趙樂府與薛青瓏兩位長老,他們加上伊閻長老的話,算是我們天淵域最強的三位源嬰境了。”顓燭似是看出周元的疑惑,笑着道。

趙樂府是一名長髮男子,看上去風度翩翩,模樣俊朗,他衝著周元露出善意的笑容。

而那薛青隴則是一名風姿綽約的青衣女子,她的目光倒是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周元,道:“顓燭大尊,您不是說此次任務極為的危險,最起碼都需要大源嬰境圓滿的實力麽?”

這薛青隴顯然是不好惹的女人,言語間並無什麼顧忌,也並不在乎周元的身份以及最近炙手可熱的風頭。

顓燭聞言,也是暗笑一聲,這薛青隴別看是個女子,可那股好強的心,卻是在天淵域的源嬰境中數一數二,以前的周元只是天陽境,自然還入不得她的眼,可如今伴隨着周元踏入大源嬰境,也算是進入到了源嬰境的層次,所以這薛青隴就算是開始將他收入眼中了。

“周元在天陽境中期的時候就敢跟聖族的天陽境後期硬碰,如今雖只是大源嬰境,但他的真正實力,我感覺不會弱於源嬰境大圓滿。”郗菁也是笑眯眯的道。

薛青隴雙臂抱胸,有峰巒堆疊,她淡淡的道:“源嬰境的境界差距,可比天陽境龐大多了。”

“不過既然顓燭大尊都沒有意見,我自然無所謂。”

她倒也不是對周元有意見,只是在闡述一點事實,覺得顓燭既然將任務說得那麼危險,又帶一個剛剛突破到大源嬰境的周元好像有點不合情理。

周元瞥了那高傲的薛青隴一眼,倒沒與她計較什麼,只是目光轉向顓燭:“他們都會跟着去嗎?”

顓燭輕輕點頭,道:“此次的事情,恐怕沒那麼容易,不僅我會親自前去,而且為了防備萬一,也得多準備一些人手,所以連木霓元老,玄鯤宗主都會跟去,天淵域這邊,暫時就交給邊昌元老了。”

周元

聞言,眼神頓時一凝,聽顓燭言語中的意思,此次蘇醒夭夭,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與容易。

這是,會有人來橫插一腳嗎?

“而為了避免被人察覺我們的蹤跡,所以人也不宜過多,只能帶最精銳的強者去。”顓燭說道。

周元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是萬祖域?”

顓燭微微沉默,輕聲道:“恐怕不止是他們。”

他看了周元一眼,斟酌着言辭:“你所心儀的那一位身份遠超你想象的複雜,她的牽扯也極大,具體的信息我不好說,等到時候跟師尊碰頭了,你可以詳細的問問,現在的你,也應該有資格知曉一些了。”

“所以此次她的蘇醒,其實並不只是你的事。”

周元默默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夭夭的身份連顓燭這些聖者都格外的謹慎緘默,可見來頭極為的恐怖,但不管她究竟是什麼來路,在他的心中,她就是那個陪伴着他從大周王朝走出來的夭夭。

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如果沒有夭夭的存在,周元也斷然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當夭夭在身邊的時候,周元尚還沒有太過明顯的感覺,可這些年她陷入沉睡,周元孤身一人打拼,這才能夠感覺到身邊那道倩影給他帶來的是何種依靠與支撐。

他們之間的情感,不是任何東西能夠斬斷的。

為了維護這種情感,周元將會傾盡一切的力量。

周元仰頭,望着那璀璨星空,眼神中充斥着堅毅。

“準備吧。”

顓燭再度做了一些提醒,然後便是袖袍一揮,只見得前方的空間直接是層層扭曲起來,最後形成了一座空間門戶,那門戶不知通往何處。

顓燭屈指一彈,有一股無形而浩瀚的力量蔓延開來,將在場的眾人皆是覆蓋在了其中。

那一刻,周元等人便是感覺到自身仿佛失去了天地的連接。

明明在晉入源嬰境後,自身與天地的融合更為的緊密,可在顓燭這隨意一指下,這種源嬰境的玄妙便是被剝離得乾乾凈凈。

聖者之威,可見一斑。

不過還不待他們多加感應,空間門戶陡然擴張,直接是將他們一口給吞了進去。

...

空間的變幻持續了不知道多久。

當周元的眼前再度恢復光明時,發現已是身處於陌生的天地間。

這裡是茫茫雲海,唯有着一座座如巨人般的山嶽聳立於天地間,穿透雲海,露出山尖。

而在那最中央的區域,有一座山嶽格外的雄偉,而在那裡,周元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正面帶笑意的望着他們。

一身黑袍,淵渟岳峙,正是蒼淵!

蒼淵瞧着他們,屈指一彈,空間變換時,周元等人便是發現已經立於其面前。

“拜見蒼淵大尊!”

玄鯤宗主,趙樂府,薛青隴等人皆是連忙行禮,面容帶着一些激動。

時隔多年,他們總算是再度見到了蒼淵。

“師尊!我想死你了!”

郗菁也是歡喜的跑了過去,抱着蒼淵的手臂,那般神情跟平日里的幹練截然不同。

周元望着蒼淵,他的面目還是一如既往的蒼老,雙目深邃宛如是星空,帶着睿智的神采,他上前兩步,恭聲道:“師尊。”

蒼淵拍了拍郗菁的小手,然後衝著周元露出一抹笑容,笑容有些欣慰,也有些感嘆:“周元,你做得很好,你所做的一切,連為師都為你驚嘆驕傲。”

“辛苦你了。”

周元平靜的搖搖頭,道:“還要多謝師尊照料夭夭這些年。”

他抬起頭,望着後山處,只見得那裡有一片絢麗花海,花海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具水晶棺。

周元的心頭微微一顫,腳步便是忍不住的邁出,一步步的邁過花海,來到了水晶棺前。

他低頭,望着水晶棺中那張絕美而熟悉到足以刻入靈魂的臉頰,棺中的人兒修長的雙手握攏放在平坦小腹處,一身白裙,只是那原本蘊藏着山海般美麗的眼眸,此時卻是緊緊的閉攏。

怔怔的望着那熟悉的容顏,此時此刻,即便是以周元的心性,都是忍不住的感覺到了一股莫大的心酸衝擊着心靈深處,他的眼眶一點點的紅了起來。

雙目濕潤。

他伸出手掌,輕輕的撫摸着水晶棺蓋,有些沙啞的輕聲自語。

“對不起,讓你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