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是个风流才子,平日喜欢遨游四方,饱览九州的名山大川。他认出自己曾经在这个地方落过脚,答道:“这是新州的铁炉山”。

    吕洞宾的应答触动了韩湘子,他轻捏下巴,说:“铁炉山?铁炉山?那么多的名字不起,却起了个这么古怪的名字,这是怎么一回事?”

    吕洞宾伸手往下指:“诸位请看,它的山脊山峰好像堆满灰黑色的火炭一样,伴着轻雾,远远望去,如同冒烟的铁炉。因此当地人将它叫做铁炉山。”

    韩湘子:“纯阳兄,听你这么一说,再认真察观一番,这名字倒是确贴切。”

    何仙姑感慨地说:“乍一看来,这山确实跟铁炉无异呀!”

    铁拐李蹙起了长眉毛:“铁炉山上五颜六色的大石头这么多,究竟它们是从何而来的呢?”

    吕洞宾不愧为是见多识广,又出来向众仙解释:“我曾经在天庭上听太上老君讲过,当年,火神祝融不满水神共工造反,挺身而出与共工交战,又得风神相助。双方的一场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共工面对强敌,扭尽六壬,施尽法术,最后还是被祝融打得大败。共工一怒之下,飞身用头去撞击托顶世界的支柱周山,导致上天塌陷,天河之水直泻人间,害得神州大地,水患突至,人为鱼鳖。女娲目睹着人间惨景,不忍生灵涂炭,舍身炼出了红、黄、青、白、黑的五色石,将天空补好,为黎民百姓消灾祛难。女娲在补天之后,见手中还有剩余的五色石,便将它撒落在这铁炉山上。”

    何仙姑恍然大悟:“难怪铁炉山上巨石遍布,色彩奇多。”

    汉钟离指着脚下的铁炉山,说道:“这铁炉山真的酷爱火炉,热浪迫人,连野草也不长,缺乏水源,当地老百姓肯定是受苦的。今天时间尚早。诸位,我们既然已来到这地方,不妨下去看看,能否帮帮这里的老百姓?”

    何仙姑首先响应:“好呀!”

    众仙也纷纷表示赞同。

    于是,八仙施起法术,按下云头,一踏足到铁炉山的大地,就扬起了阵阵泥粉与尘烟。

    八仙们站在峡谷的高处,各自用法器施起法术来,但招来的雨水落到地面上,很快就被焦土般的地面吸干了。八仙只好继续合力施法,但结果仍然是不理想:峡谷的小溪只剩下涓涓水流。

    汉钟离手摇芭蕉扇,望着那股细小的流水,颇有心思地说:“这里的山脉位于南海之滨,水汽充足,本来得地理之优势,加上这高峰离天只有三尺三,最早得到天上的阳光雨露、仙气神韵。按此推理,这山头应该是树木葱茏,百花盛开的,但现在连花草树木也长不了。我看这里面大有玄机。”

    “铁炉山的土地好像被火烤过似的,太干涸了。”何仙姑推测着,“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我看这里或许是有妖魔鬼怪潜藏,为非作歹。”

    蓝采和附同道:“仙姑的判断不错。”

    曹国舅扬了扬他随身带着的玉芴,脸露忧色:“妖精在山中作怪,受害的是四周的老百姓。”

    吕洞宾摸了摸背剑,满有信心地:“如果确有妖精,我们齐心协力将它除掉,为当地老百姓造福,如何?”

    拄着拐杖的铁拐李平日走路一高一低,一跛一跛的,本已走得疲惫了,也搭上话来:“当年女娲为了人世间的安宁,舍身补天。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更应尽绵薄之力,扫妖荡怪,为黎民百姓消灾祛难。”

    “好、好!”张果老、蓝采和、韩湘子、曹国舅都是同声叫好。

    一阵异味随山风吹来,作为女性的何仙姑格外敏感,叫道:“诸位,这是什么气味呢?”

    吕洞宾的鼻子用力抽了抽,皱起了眉头,定睛辨识着,终有所得:“我闻到了一阵狐狸的臊腥味。”

    曹国舅也点着头:“唔,的确是狐狸的臊腥味。”

    何仙姑:“一般的狐狸是没有如此大能量的。依我看,在这铁炉山上作祟的一定是狐狸精。”

    蓝采和:“何仙姑讲得对。狐狸精一向以狡猾出名,看来我们遇到对手了。”

    韩湘子愤愤地:“我们不能由它胡作非为,残害老百姓。”

    蓝采和:“好呀,我们分头去搜,将它收伏,造福一方。”

    八仙便分头行动,在铁炉山上搜索。

    众仙人的分析没有错。这里依凭位于南海之滨的地理优势,以前也是一片青山绿水的,但十几年前,不知从那里窜来了一只修炼了九千年的九尾狐狸精。她除了自身带着令人难闻的狐臭外,在不顺心时,嘴巴还喷出火焰来,烧毁了山林树木,使这里本来茂盛的山林、丰腴的土地变成了焦土枯地。

    四周老百姓的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影响,猎人们曾组织过队伍想方设法来捕杀她。但是多次围堵诱捕,不但损伤不了九尾狐狸精的半根毫毛,还害得有几个猎人被它的毒气与烈火喷伤。如果不是同伴们拼死上前抢救,那些伤员便早会被烧成焦炭。

    吕洞宾持着剑沿着山中小道往北而行。当他搜索到一个深谷里,忽然刮起一阵黄色的旋卷风,扬起的沙石直扑人脸。

    吕洞宾急忙扬起左手,搁在额头下当遮篷,故此风沙并没有吹进他的眼睛里去。

    旋卷风过后,吕洞宾听到巨石那边传来了“窸、窸”的响声,执剑上前搜索过去,忽然一道白练挟着罡风从巨石后霍然而起,朝他的脸部扑来。

    吕洞宾本能地将脑袋往旁边一闪,那道白练从他身旁掠过,原来,是一把利剑从他的耳根“呼”的擦过。

    吕洞宾往后纵跳了几步,再定睛一看:站在他的面前不远处见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瓜子脸上,桃腮红红,蛾眉弯弯,杏眼圆圆,云鬓上插着一朵艳丽的红花,显得异常妖艳,身穿镶金边的红肚兜,将楚楚柳腰勾勒得曲线玲珑,下是藕荷色的束脚裤,脚踏金线紫色绣花鞋。这位女子手持着一把雕花利剑,正戟指向他。

    吕洞宾尚未开言,那位对他实施突然袭击的少女已将蛾眉蹙起,叱道:“你是何方神圣,竟然来到山中扰我清静?”

    吕洞宾仰天一笑,说道:“你要本仙报上大名?。”

    少女脸上愠色不减:“浪荡狂徒,闲话休提,你快快报上狗名来。”

    吕洞宾一拍胸脯,骄矜而答:“大爷我行不改性,坐不改名。当心我报上名来,吓破你的胆。”

    少女一副轻蔑的神色:“本小姐从小都是吓大的,什么场面都见过,现在我还怕你什么呢?”

    吕洞宾傲然地:“我乃八仙中的吕洞宾。”

    “吕洞宾?!”那少女粉脸一抖,又定了下来,“哼,我以为是什么神圣高人,原来是靠八个人一起联手混饭吃的八仙。”

    吕洞宾:“你知道就好了。敢问你是——”

    “我是你的索命娘子!”少女没等吕洞宾将话说完,已抢过话头,双脚往地蹬踏,莲步轻移,手中利剑一指,来一个“玉女投梭”,冷凛剑芒,直指吕洞宾的咽喉。

    吕洞宾见对方来招凶猛,连忙将手中宝剑一竖,再往横里一拨,以“铁锁横江”招式化解袭来的凶招。

    两把利剑相撞,“当”声震耳,在他们面前绽开朵朵幽蓝色的火花。

    吕洞宾扬剑指着对方,卑蔑道:“你不坦言我也知道你是什么妖精。”

    少女粉脸一沉:“你知我是什么呢?”

    吕洞宾:“你只不过是哪一个山头钻出来的狐狸精罢了。”

    “我呸!”少女见吕洞宾点穿了她的庐山真面目,恼羞成怒,杏眼一瞪,刚才一招不成,再出一招,利剑在前胸处划了几个圈,绽开的剑花罩着她的身躯,弄得站在他对面的吕洞宾头昏眼花。她觑个正着,就势莲足一蹬,纵身曳空而过,在跃高降落之时,举剑以“独劈华山”之势,朝吕洞宾的天灵盖劈下。这一招可够忒毒,如果中招,吕洞宾就会从头顶直至身躯被劈为两边。

    吕洞宾也是武艺高强的仙人,心中瞧不起这弱质女流,所以并不跳避躲开,反而将右手中的宝剑往上一托,迎将上去,一招“麒麟献瑞”,将少女当头劈下的利剑荡开。

    少女的利剑虽被挡开了,但顺着下降之势,手腕一拧,利剑倏地转向,一记“斜风入林”,斜削吕洞宾的颈脖,欲割断吕洞宾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