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别墅,柳越川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晚餐。

    他不愧是当之无愧的暖男,那种下厨优雅又带着贵气并且还温暖的模样,简直要把温馨迷晕,从来没有这样感谢过,感谢因为认识了夏林,从而接近了这个男人。

    倘若没有夏林,她这辈子,估计跟这个男人毫无交集吧?

    但真正让她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并不是他的外表跟他优渥的一切,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却又为他感到心疼的感觉。

    就是这样的感觉,让她禁不住想靠近他,想多了解他,想知道他的一切,哪怕最终他不会多看她一眼,只能要默默守在旁边,能望着他,她也甘之如饴。

    坐在餐桌边,夏林跟陆南笙自然是坐在一起的,然后温馨是在夏林的左手边,温馨的另一边又是柳越川,望着好似一对一对的四个人,左棠突然萌生出一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柳越川跟温馨还好,两个人相敬如宾,最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到,陆南笙跟夏林两个人似乎“偶然”的眉目传情!

    特别是陆南笙那股子妻奴又偏偏嚣张的样子,简直让人没法忍,最终受不了这些画面的左棠,强忍着心中的愤懑,找了个借口迅速消失在他们面前。

    内心悲愤的狂啸,为什么只有他现在好像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为什么他也长得不差却没有女人看上他?这世道不对啊!不公平啊!

    吃饭的中午,柳越川有意无意的询问陆南笙这些日子到底消失去了哪,可陆南笙对此决口不日,到最后他无奈只能放弃。

    其实到底去了哪里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回来了,而且他对夏林的感情愈发深厚了,那些他们担忧的事情已经不成立,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的必要。

    吃过晚餐,陆南笙跟夏林上了楼,大家都清楚,这段时间他们都各自等待分开得太久,需要两个人单独相处,于是谁也没多说什么,就当看不到。

    回到房间里,夏林拉着男人的手坐在床沿边,他刚坐下来她便径直问道,“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别人可以不在意这个问题,她却不能不在意,关于他的所有事情,她都想清清楚楚的知道彻底。

    “去办了一些事情。”他唇角边漾过无所谓的弧度,仿佛对于这事不愿多谈,但又看出她寻求真相的表情,指腹攀沿到她白皙清秀的脸庞上,眉目专注而认真,“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我们的世界安宁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这就足够了。”

    他始终还是不想说起这件事情,尽管内心很疑惑,最终却也愿意相信他的话。

    她头靠上他的肩膀,眼眸微垂,有种贪恋的不舍,“真的安宁了么?”

    他们的世界,真的就此安宁了么?不会再有其他未能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么?

    说真的,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累了,继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很疲惫。

    从来她都觉得,一份感情平平淡淡的就好,可偏偏她跟他走的这一路,遍布荆刺,磕磕绊绊下来,浑身都是鲜血淋漓的了。

    这样,怎么会不疲惫?

    陆南笙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富有磁性的嗓音给了她安稳的回答,“安宁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

    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唯一能威胁到他们的人也快死了,确实是没什么人还能来打扰他们。

    夏林勾唇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身边的男人忽然移开她的头,板正她身子盯着她腹部的位置,眉梢挑了起,略带不悦,“什么时候有的?”

    看他不客气不待见的态度,她嘴角抽了抽,“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陆南笙深邃的眼眸摆明了性格歧视,“那得看他是男是女。”

    夏林一怔,循着他的话接下去,“如果是女孩?”

    “那么就什么事都忽略不计,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到她身上。”

    “……那男孩?”

    “以后想想怎么收拾他。”

    “……”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生物,妒忌起来可怕程度,不会比女人的妒忌心小多少,特别是他这种自动把夏林归类为他的所有物后,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也十分不待见。

    当然不待见的更多原因,还是因为阻碍了在医院里阻碍到了他的好事,不仅现在阻碍,到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内,会一直阻碍。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作为一个几次都被这种类似的事情而阻碍的正常男人,他没疯掉已然是他的定力跟素养不错。

    如果是女孩阻碍了好事,能大方的原谅,谁叫女儿都是父亲的心头肉?

    但如果是男孩……想想都会心情好不到哪里去,这大概就是男性之间特有的霸占欲作祟。

    更何况,他有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阻碍到他好事的肚子里的位某似乎很得意……明知道这种想法太过荒唐甚至玄乎,可他偏偏就是有这么一直奇怪的感觉。

    这样想想,他内心就更阴霾了,越想心情越不快。

    夏林清楚他不是真的不待见,内心失笑,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忽然起身说,“我先去洗澡。”

    男人也跟着站起来,“一起。”

    夏林走了两步顿住,侧头瞥向他,郑重提醒,“我是孕妇。”

    “所以我帮你。”

    “……”

    想要拒绝,可他却先越过她进了浴室,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她内心十分纠结,之前她中病毒阶段,几乎都是陆南笙给她洗澡,那个时候因为看不见所以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两个人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这一次……

    情况不一样,她很难做到镇定自若当做什么都看不到啊。

    陆南笙进了浴室,慢条斯理的脱掉西装,衬衫,见她迟迟没有进来,倒也干脆的直接出去抓住她手腕带进来。

    夏林吞了吞口水,试着商量道,“我看我还是自己洗?真的不用麻烦你。”

    男人淡淡瞟她一眼,“我没觉得麻烦。”

    “……”

    摆明了就算她说什么他也不会离开。

    彼此裸露相对,按照陆南笙的性格,洗澡会安分绝对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可想而知,夏林这个澡,洗得是有多纠结复杂跟脸红心跳。

    但似乎,不能否认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甜蜜。

    浴室里水光潋滟,旖旎一片,不时传出那么一些暧昧得让人浮想联翩的男女声音……

    虽然不能把她吃了但他还是把她折腾累了,他抱着她出了浴室躺在床上后没多久,夏林就沉沉睡过去了。

    陆南笙身上裹着浴袍,望着她安心熟睡的容颜,眼底是一片柔和的色彩。

    这张脸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了他的一切,深深刻印在他脑海里,似乎总是觉得,看不够,而终于,她又怀了他的孩子……

    对于已经逝去的那个孩子,他心中的情愫说不清楚,那些过往的画面浮现出他脑海中时,一种叫做心痛的情绪取代了他所有感官。

    这一个,能弥补他们的遗憾吗?

    在床沿边坐了很久,直到床上的女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的脸色又才柔和起来,正想解开浴袍在她身边躺下,房门却在这时被人敲响。

    陆南笙眉梢拧了拧,先是下意识望了眼床上的女人,见她并没有被打扰到,这才安心起身,踱步到房门口,打开房门。

    外面,站着的人是温馨。

    看到他出来,温馨探头朝里面望了眼,“夏林睡着了吗?”

    “嗯。”陆南笙没怎么跟温馨交谈过,不过她到底是夏林现在的朋友,态度也不是像对待别人那么冷淡。

    得到他的回答,温馨抿了下唇,或许是迫于他天生就有种摄人心魄的威慑感,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人,让她下意识变得格外的小心谨慎,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说,“陆先生,我有话想对你说。”

    陆南笙漆黑的眼眸扫了她一眼,看她的模样就洞悉出她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而且还是跟他和夏林有关的,他剑眉轻蹙了下,终归还是踱步出来,顺带把房门关上。

    来到书房,陆南笙站在窗口边眺望外面的夜色。

    温馨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可终归还是在男人失去耐性前,试探问道,“夏林怀孕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陆南笙侧头睨她一眼,薄唇微抿,没有答话,但意思很明显。

    温馨看着他,努力了几次,才不得已说道,“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说。”陆南笙简单的一个字,又回过头望着外面的夜色。

    “你知道我是护士,对于医学方面比较了解……”温馨也不想再废话下去,直入主题道,“按照我以前在医院的经验,你们的这个孩子,可能……可能情况不容乐观。”

    “……”

    “我算过夏林怀孕的时间,那个时候……她身体里还有病毒,而且是最严重的时候,母体不健康会直接影响到孕育的孩子,所以这个孩子以后……”

    孩子以后会怎样,她不用继续说下去,按照陆南笙的睿智也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这种残酷的事实,在陆南笙跟夏林都经历过流产后,她实在也不想说出来,之前刚开始知道夏林怀孕了,她是很高兴,可高兴下来冷静想想,突然就是一阵可怕。

    深深的可怕。

    尽管很不想说,温馨还是咬牙道,“站在理性的角度上来说,我建议把这个孩子流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