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着眼睛的陆为民表面上看就像是真的睡了过去一样,呼吸也变的均匀和沉重了起來,

    莫大为饶有兴致的席地而坐,他沒有找什么东西來垫一下,就那么往地上一坐,与陆为民面对面,而老瘳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张抵纸,垫在了地上,这才一p股坐了下來,

    对付无赖的最好办法,就是你也变成无赖,有些人因为碍于身份地位,做不出來这些事,比如说郭文明,顶着市刑侦大队大队长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消不掉心里的那份别扭,

    可莫大为全然沒有这些顾忌,既然陆为民都能做的出來,他就更加能做的出來,

    反正就是一个陪字而已,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也沒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以完成任务为第一要义,

    让他兴趣很高的地方,是陆为民的不按常理出牌,

    莫大为开始甚至想过陆为民会不会用强,扫鬼行动组的人很能打,这是普遍的共识,即使是四对一,莫大为也不敢肯定陆为民会不会动手,

    可是自判断出陆为民眼底的那份幸灾乐祸之后,他才算是对陆为民这个队长有了再加直观的认识,

    别人这是挖个坑让你跳,你还不得不跳,

    瞧,人家现在已经睡的呼呼的了,咱们这还得始终绷着神经,别一个不小心就让陆为民跑了,

    莫大为和老牛都是侦查员出身,对蹲点守候这种事不陌生,可是还真沒有干过席地陪坐,今天也算是开了一回先河,

    “老牛,如果陆为民不是用这种特别的待客之道,我们也不能体验到这种特别的待客之味,陆为民队长今天这是让我再一次长了见识,要是从一点上看,我们还得感谢陆为民队长,”

    莫大为见坐下來之后的老牛,情绪和兴致都有些不对劲,这才特意的提醒了一句,

    也难怪,谁能想的到扫鬼行动组的一个队长,说耍无赖就耍无赖,而且耍的这么心安理得,也是一道奇景,

    不管陆为民如何耍无赖,只要他们这边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就应该不会出事,

    莫大为始终怀疑,陆为民这一着以退为进,肯定不会就真的让他们陪坐,一定是想趁着他们松懈的时候再突围而去,问題是现在无法确定陆为民什么时候会突围,

    从陆为民那方面而言,他只要保持着不紧不慢的关注,既养精蓄锐了,又能同时将对方的精神拖疲拖累,到那时总能找着机会,

    莫大为看的很清楚,但是他只能自己的暗自戒备,就算是身为老侦查员的老瘳,对陪坐这种事也兴致缺缺,现在勉强着坐下來,是因为有任务压着,否则,早换了别的方式方法來对付陆为民了,

    这个拖字诀,放到现在这种场合,确实很管用,

    任何人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时间久了都会感到厌,而厌的表现首先会是精神上的抗拒和疲累,到那时应该就是陆为民的机会了,

    可就算莫大为知道陆为民的打算,他也沒有办法让老瘳也保持着高度警惕,

    高度警惕这个字的本身就代表着精神的疲累,谁能一直将神经绷的紧紧的,这是一个悖论,

    如果他们沒有露出疲态,则陆为民不会有什么动作;如果他们沒有动作,陆为民就会保持着现在的状态一直拖;陆为民拖着不动,他们的神经又得始终绷着,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问題是陆为民那边什么也不用干,就那么养着精神,便能将他们四个人全部拖住,

    老瘳是明显带着情绪的,

    四十出头的老瘳在刑侦队里干的时间不短了,现在也只弄到了个副科的位置,眼看着到了他这个年纪仕途上副科就已经到了头,最多弄个正科退休,

    四十大几的人,而且在临川市里呆的时间久了,一直都觉得他在临川市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好歹也是临川市这个圈子里的上流社会的一份子,

    一个副科长说起來算不得什么,但放在一个地级市里,重量就等同于省会所在地的处长和遍地高官的大京都的厅级干部,

    级别不高,但是好在接地气,上下都能搭上那么点,自有些优越感,

    放着他这样的一个人到这里來,跟一个毛头小伙子一起发疯,老瘳从心理上是非常不乐意这么干的,可是任务第一,在任务面前,不说是他,就是郭文明大队也不得一样跟着发疯,

    莫大为这人做事经常跑偏,在市局里是出了名的,所以莫大为有那样的举动,老瘳一点也沒有感觉到奇怪,但这事轮到他头上,他的感觉就沒有那么好受了,

    所以,直到现在,老瘳看陆为民的眼光里,总是或多或少的带着那么些怒意和恨意,

    沒办法,谁让摊上这么一个无赖了呢,

    莫大为和老瘳的表现,一一落在了装睡的陆为民眼里,他心里暗暗一笑,

    无疑,除了莫大为之外,包括郭文明在内的三个人,对他今天的这个做法都相当不感冒,因为心里存在着厌烦,也就说明缺口一定会在这三个人身上出现,

    轮班么,陆为民想,这真是个不错的建议,

    有了决定的陆为民,将眯成一条细缝的眼睛,彻底地闭合起來,是得养养精神,到时候给郭文明队长一个惊喜,

    沿用警队的老例,一般站岗时间是两个小时一轮,有这两个小时的休息,到郭文明來换班,差不多也就到了应该离去的时候了,放着这么大一叠的重要资料在p股下面,总是让人不太安心啊,

    陆为民真正的睡了过去,靠在门上的头微微的朝一边斜着,

    “睡过去了,”莫大为心下一阵疑惑,

    这个当口,陆为民真能睡的着,换成是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密切留意对方的举动,从而找到好的突破口吗,

    莫大为有些不死心的仔细打量着陆为民,但最终他得到的答案,是陆为民真的睡过去了,

    这得神经有多大条的人才能干出來这种事,可怎么看陆为民也不是那种神经特别大条的人,这中间到底遗漏了什么,

    莫大为不断的反想和倒推,希望能找到陆为民这么安之若素的原因所在,

    这是种无声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