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两天两夜,云起终于睁开了眼睛,估计是昏睡太久,他脑子昏沉,意识不清,迷茫地看着四周。

    直到看到桌边那个噩梦中的身影,他立马清醒了过来,猛地坐起身,抱紧身上的被子,警惕的盯着对方。

    “云少侠,你可真娇气。”游朔轻笑一声,迈着长腿走近,递来一杯茶水。

    云起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喉间顿时清凉不少,他将杯子扔到那人身上,恨恨道:“你才娇气!”

    “我还什么都未做呢,你就吓得晕倒了,还不是娇气?”游朔边说边擦拭着身上的茶水。

    “你想怎么样?”

    “云少侠,不是我想怎么样,选择权在你。”游朔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什么意思?”

    游朔慢慢地走到床边,与那人对视,神情莫测:“留在青元教。”

    “如果我说不呢?”云起身子后退,眼神冷冽。

    “那可就不好说了,”游朔皱着眉,仿佛事情很难办,“总不能一刀把你杀了吧。”说着他的手轻轻抚上云起的脖子,缓缓用力,“云少侠,你自己掂量掂量。”

    游朔的脸近在咫尺,漆黑眼眸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叫人捉摸不透。

    云起僵着身子,良久,他撇开脸,轻轻道:“好。”

    “这样子才乖。”游朔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站起身拍拍手,两个丫鬟端着清淡的饭菜走了进来。

    云起眼中闪过狠厉,寒光一闪,他手腕上带着的银饰竟变成一把锋利的匕首。

    趁游朔起身时,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气势如风,迅速欺到游朔身后,手中匕首对准那人要害。

    身后气息骤变,游朔眼角跳了跳,闪身后退两步,右手运力,隔空拿起桌上的茶壶,朝压过来的云起胸口砸去。

    云起侧身躲过飞来的茶壶,他手拽床幔,借力跃起飞到窗边,同时将手中幔帐一股脑扔到游朔脸上。

    游朔掌中用力,白色幔帐在空中粉身碎骨,见云起想逃,他目光沉了沉,左掌运力,桌上的银月剑刷的飞起,连剑带鞘地横在云起胸前。

    去路被挡,云起低头,看了眼他那把银月剑,冷笑一声,右手抚上剑柄,白光一闪,刷的一声抽出了剑。

    游朔速度极快,眨眼间闪到他身前,擒住他拿剑的手腕脉门,用力一捏。

    云起痛呼一声,手中剑拿捏不住,剑飞了出去,游朔纵身跃起,稳稳接住了剑。

    “别动。”游朔拿剑指着云起,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云少侠,你想逃去哪里?就算你有十成的功力,你以为你逃的出去吗?”

    他用剑抬起云起的下巴,咧开嘴角嘲讽道:“你们这些自诩正义之人不是最讲究言信行果么?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我……”云起脸色平静,他垂眸看着冰冷的剑,手指悄悄摸入袖中。

    游朔眉头一皱,将手中银月剑反转,用剑背敲击了下云起的手背。

    明明是不轻不重地一拍,云起却觉整个手臂都酸麻无比,手背立刻嫣红一片,他痛哼一声,手中掉出一颗白色药丸。

    游朔快速用剑柄接住药丸,凑到鼻间嗅了嗅。

    片刻,他脸色森寒:“你想服毒自尽?”

    云起身形挺直,目光嫌恶,甚至都不愿意看他一眼:“我的生死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

    “我没让你死,你死的成吗?”

    “死不死的成,游大教主管得着么?就算我死后下到十八层地狱日日遭厉鬼啃食,也好过与你一道。”

    看着那人狠绝的样子,游朔皱了皱眉道:“你就这么厌烦我么?”

    片刻他嗤笑一声,“你死了容易,那你们麟宗阁上上下下百来人口,你想过吗?”

    身前那人的瘦削的肩膀晃了一下,脸色刷白。

    游朔继续道:“你说到时候我是先杀你那个乖乖师弟呢,还是先取你*的项上人头……”

    “你到底想怎样!”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保你麟宗阁全门无忧。”

    两人僵持许久,就在游朔以为对方不会有回应的时候,只见那人颓然地闭上双眼,仿佛被人抽了魂魄,无力道:“一切按你意。”

    游朔咧开嘴角笑了笑,收起银月剑,坐回桌边盛了一碗粥。

    “来,吃了。”

    云起面无表情地走到桌边坐下,低头看了眼,是白米粥配青菜,虽清淡却色泽香郁,他的肚子适时咕咕叫了起来,说起来,他已经三天未进食了。

    他没有推拒,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看着面前那人难得乖顺的模样,游朔莫名手痒,他鬼事神差地伸出手,摸上了那人毛茸茸的脑袋。

    那人立马抬起头,满脸不情愿,却没有制止他的触碰,继续低下头乖乖喝粥。

    游朔心头很是顺畅,更加大力地揉着对方的脑袋。

    云起很快将粥喝完,游朔又剥了一颗葡萄放到他的碗中。

    看着面前这个红溜溜的葡萄,云起脑海中闪过昨晚地上的那摊血,他胃里翻涌泛着恶心,忍不住一阵干呕。

    一只大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好不容易恶心劲过去了,云起直起身子,因为难受干呕,他眼中蒙着一层泪雾。

    看见游朔不知为何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他心里憋着一口浊气不吐不快:“我看见你就想吐!”

    “哦……”游朔长长地哦了一声,竟也不生气,又夹起一份甜点放到他碗里。

    云起吃着甜点,想起之前老郎中的话,他蹙眉问道:“我和你约战那一晚,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所以郎中才诊断出他有身孕这一可笑结论。

    游朔笑脸越来越大,邪笑道:“那晚,我是在你身体里放了什么东西……”

    眼见话题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云起立马转开话题,随口问:“你和史嫣然什么关系?”

    “你问她做什么?”游朔眼神玩味。

    “好奇,不想说算了。”

    “她曾是我师姐,以前经常一起练武。”

    云起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到窗外的槐树上。

    天渐冷,槐树上零零散散没几个叶子。

    看着那人苍白的侧脸,游朔幽幽道:“你这就问完了?你就没什么其他的想问的吗?”

    云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什么?”

    游朔难得的表情正经道:“你就不问问我与她是什么关系?。”

    “总不会是兄妹关系。”

    游朔:“……”

    两人相处了一中午,没有剑拔弩张,少有的平和。

    饭后云起开始犯困,歪着身体,坐着就要睡着了,但他不想让游朔看出端倪,仍强打精神,努力睁着眼睛。

    看着他十分难受又装作无事的样子,游朔无奈道:“你睡吧。”

    趁我睡着,害我吗?

    “那你去哪?”云起勉强坐好身子,不经意间拉着那人的袖子。

    游朔十分受用,想起之前巫医的话,声音不经意间都变得柔和:“你真黏人。”

    见那人仍是抓着自己衣袖不放,他似哄劝般道:“我去处理些事情,晚上回来。”

    确认对方走出房门,云起终于放心躺到床上闭目休息。

    游朔要他留在青元教定没有什么好心思,不知又在耍什么诡计,想着想着,他脑袋越来越沉,实在抵不住困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觉漫长又香甜,他很久没有这么安静的睡过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光,浑身都舒坦很多。

    云起睁开眼时,屋外已经黑了。

    看见他醒了,两个侍女端着可口的饭菜走了过来,一一放到桌上。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云起很不适应,但现在的身体很奇怪,一下午什么也没做,竟也饥肠辘辘。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动起碗筷来。

    吃饱后,侍女又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看着那碗药,云起心里冷笑,游朔终于忍不了吗,这么快就想要他的命了吗。

    就算死了,也不能跟那魔头求饶!

    他也没问什么药,黑着脸,端着药一饮而尽,一脸英勇赴死。

    良久,那药除了苦了些,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果然是魔头,连死都不给他个痛快,竟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不入流药物折磨他。

    云起冷冷瞟了侍女一眼,问道:“这是什么药?”

    侍女看着对方表情不善的样子,小心翼翼道:“云公子,这是安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