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刚想拒绝,却又听对方说:“云少侠先不要这么快拒绝,听老夫说完,当今江湖,魔人肆虐,人心惶惶,我们这些老骨头怕是不顶用了,少侠乃是武林新起之秀,今日老夫见到少侠,更是认为少侠来日必定名震江湖,今日留住少侠,是想恳求少侠一件事,希望少侠答应,这只仙布鸟就当是给少侠的酬礼。”

    云起闻言,立刻起身:“身为麟宗阁弟子,亦是楚天盟的一份子,盟主请直言便是,云起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今日少侠也看到了,青元教魔人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想在江湖上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云少侠虽武功高强,但魔头狡诈,行踪更是不定,无人知道他的魔窝在哪里,少侠与魔头正面交手怕是会吃亏,老夫倒是有一个主意。”

    高盟主请云起入座,讲起了他的计划:“少侠,你假扮成女子,混入魔教,然后……”

    听完,云起微微皱着眉头,怀疑着方法的可行性。

    高盟主接着道:“魔人游朔爱慕七曜宗女弟子史嫣然,我找人秘密调查过,游朔原是七曜宗弟子,从小父母双亡,六岁时被七曜宗掌门徐无玄收养为义子,游朔天赋异禀,十分得徐无玄宠爱,他与史嫣然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十分好。”

    “谁知游朔十五岁时性情大变,暗中勾结魔教,徐无玄得知后将其逐出师门,那游朔也没犹豫,隔日便转头进了魔教,在魔教呆了三年之后,杀了老教主自己上位,上位这四年来,无恶不作。前几个月更是潜入七曜阁,杀害了自己的*徐无玄,多位昔日的师兄弟也未能幸免,全部死于他手下。”

    “只有史嫣然,史嫣然那夜被人下了*,整个门派血流成河,她却安稳地睡了一整觉,她的闺房离老掌门最近,她的院子里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试问,若不是游朔看重那女子,何须这般区别对待?”

    听完这些解释,云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密谋一番,当下决定行动。

    第二日,云起告别师门,叶淳丰看着他满脸幽怨道:“师兄,你为何不告诉我,当日那个大侠就是魔教教主游朔。”

    云起敲了敲师弟的脑袋,道:“说来话长,你自己慢慢悟吧。”

    拒绝了师弟想要跟来的请求,云起骑着马独自下山。

    他先是来到镇上的繁华地段,买了一些女子用的耳环胭脂,又拿出了跟老盟主借来的七曜宗史嫣然的衣服,找了个安静的栈,将所有衣物往身上一套,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妥。

    他沉思一番,又上街上的首饰店里买了一幅面纱蒙到脸上,这回站到镜前,还真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最后他为了更加稳妥,又寻遍整条大街挑了一块玉石,跟游朔手里的玉石有六七分像。

    做完这一切,云起接到老盟主密信,说是密探打听到青元教*左连仁近日将会从福南大道上经过。

    云起穿戴整齐,日日蹲伏在道上不显眼的出口处,日夜不眠地守了两日,仍是没看见盟主所说的铜马车。

    正午日光毒辣,云起头晕目眩,胃里翻腾,他一阵干呕,忽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云起发现他躺在一个医馆里,医馆中坐着一位白花花胡子的老郎中。

    老郎中正在替人抓药,看见云起醒了过来,急忙走过来扶着他躺下,嘴里似谴责道:“夫人快快躺好!”

    云起刚想说自己是男子,但他低头看了自己的一身女子装扮后,怕引起对方不必要的误会,他生生停住了口。

    “夫人。”老郎中看了一眼云起未盘起的长发,斟酌了一下改口道,“姑娘,你已有身孕一月有余,还是多要保重身体啊!”

    “什么?什么孕?”云起揉了揉耳朵道。

    “姑娘,你不知道吗?你已有身孕了啊!”

    “身孕?”云起脸色茫然,似乎听不懂这两个字。

    见对方一脸不信的表情,老郎中觉得自己的医术受到了严重的质疑。

    这可不行!

    老郎中急了眼,又将手搭在对方手腕上,道:“姑娘的脉象,强劲有力,仿若男子,姑娘体质不错。”半晌他皱着眉头,细细检查了一会儿,“姑娘,我确信,你这就是喜脉。我从医三十多年,可没失过一次手。”

    云起神情匪夷所思,丝毫不信,只觉这老郎中还没睡醒,什么话都编的出来,庸医误人,他一个男子怎么会有身孕。

    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郎中后,准备下地行走。

    “姑娘既然有了身孕,更要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姑娘脸色发白,眼底发青,定是没有好好休息造成的。姑娘倒在路边不省人事,幸亏有好心人及时将姑娘送到医馆,我及时给姑娘喂下了安胎药,才得以保全姑娘腹中胎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起嘴角抽了抽,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郎中跟在云起身后,看着他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十分痛心,耐心解释道:“姑娘,我见过许多头次怀孕的女子,都是像你这般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之后落下了病根,你莫要觉得我这是吓唬你,你要是再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怕是生孩子时你就要吃苦了,到时你再后悔可就没用了,你还是谨遵医嘱按时……。”

    “……”云起的脚步加快了些。

    “姑娘可是经常觉得头晕犯困,食欲下降。”老郎中亦步亦趋追了上来。

    云起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着老郎中。

    见对方终于听了进去,老郎中接着道:“偶尔腹部微涨。”

    “……”云起心中波涛汹涌。

    这些症状他居然全中了,这轻微的不适他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近日不停奔波没有好好休息造成的。

    他艰难地开口问道:“是不是还会恶心干呕?”

    老郎中点了点头,摸了把胡须补充道:“还会心浮气躁,容易发怒,要我说,姑娘还是学会控制情绪少生闷气,生气多了对姑娘和腹中胎儿都不好,这是我给你开的安胎药,你每日……”

    老郎中开始不停地唠唠叨叨,云起只觉头疼欲裂,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眼见老郎中越说越上劲,他一刻也不愿多待,立马抬腿出了医馆的门。

    老郎中在身后喊道:“姑娘,既然已经如此了,还是早日定下来亲事吧,呆在夫君身边,别独自乱跑了!”

    云起捂住耳朵,仓皇逃离。

    跑了一段距离,他气喘吁吁,体质确实大不如以前。

    云起蹙眉思索,游朔狡猾阴险,行事不按常理,他的身体之所以出现这些异状,定是对方耍的什么把戏,好使他受到干扰无法集中精力修习武功,对方霍乱江湖才能不受阻扰。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云起心中颇为鄙夷。

    他继续蹲守在大道上,又等了一下午,终于等来了高盟主说的铜马车。

    云起急忙上前,用身体拦住马车。

    马车受了惊,差点撞上云起,马夫急忙拽住马,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想死啊!”

    云起抬头,掐了自己一把,顿时泪眼朦胧,捏着嗓子回道:“小女子名叫史嫣然。”

    听见史嫣然这个名字,马车幕帘被掀开,里面坐着一个狭眼男子,男子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云起。

    这应该就是青元教*左连仁。

    “小女子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希望这位爷能发发善心,收了小女子,小女子做牛做马,不敢有怨言。”说着,云起又掩面假装哭泣了起来,动作中,从袖口滑落一颗玉石,云起急忙蹲下身,小心地收起玉石放入袖中。

    马车里的男子终于开了口:“史姑娘,若不嫌弃,我府上少爷正缺一个丫鬟……”

    片刻,云起被请到了马车上,狭眼男子坐在马车另一边,仍是上下警惕地看着云起。

    “姑娘可曾嫁人?”狭眼男子开口问道。

    云起假装羞涩,低头小声道:“小女子还未许配人家。”

    “哦……”狭眼男子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接着倒了一杯茶水,“姑娘请用茶。”

    “多谢恩人。”云起接过茶,指尖的银针不着痕迹的沾了一下茶水,无毒,他冲狭眼男子羞赫笑了一下,将茶水一饮而尽。

    马车颠簸间,云起感觉昏昏沉沉,十分困倦。

    难道茶水有问题?不能睡!不能睡!云起在心中默念着,最终还是没能抵住排山倒海的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云起醒了过来,发现他躺在一处柔软精致的床榻上,打量四周,屋内桌椅都是用上好的檀木雕成,转过头去,窗边还放着闺中女儿所用的梳妆台。

    见云起醒来,旁边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盈盈跪倒在床边:“史姑娘,我叫芷柔,以后就由我伺候你了。”

    这里难道就是青元教的老巢?

    “芷柔姑娘,这是哪里?”云起捏着嗓子,佯装困惑问道。

    “这里是奇雅居呀,左大人送姑娘来的,还吩咐我要好好照顾姑娘。”

    奇雅居……是哪里……云起揉了揉发沉的脑袋,发现脑子越来越迟钝了。

    “左大人说了,史姑娘等着便是,过两日他便来接姑娘回去。”

    云起点了点头,无意间,他扫见少女腰间别着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元”字,他终于放下心来,还好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