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丫鬟似乎想到了什么令她憎恨的往事,她咬着牙,愤愤不已的开口道。

    “其实,小姐死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人去过柴房。那个人便是刚刚流了产的月夫人……一开始那些婆子还不承认,故意推脱责任。后来王爷杀了一个婆子,剩下的那些人吓破了胆才一五一十的招供了。”

    林冉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起来,他咬着牙,低声问:“难道若儿的死,不但不是她自杀,还和这个月夫人有关?”

    丫鬟立即点头,眸底全是愤恨。

    “是……就是和这个月夫人有关。后来那些婆子招供,当时她们被月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香云骗出了院子。当时院子里没人,月夫人便趁机进了院子,推开了柴房的门。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月夫人从柴房里出来,那些婆子回来,然后便看见小姐她的脖子插了一个簪子断气了。”

    林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你这话当真?”

    丫鬟急了,带着哭音看向林冉。

    “老爷,奴婢当时就在旁边亲耳听着,这件事怎么可能有假?奴婢听得真真切切,绝无掺假啊。”

    林冉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了过去。

    他攥着拳头,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桌子上拜访的茶盏和糕点,瞬间被砸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丫鬟一惊,连忙关切的问道:“老爷,你没事吧?”

    林冉猛然站起身来,忍着眼前一波波眩晕的感觉,他攥着早已疼痛红肿的拳头,在屋里来来回回的徘徊。

    此刻,他的心里涌动着无尽的怒火与愤恨。

    “为什么?真相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原来真的是这个月夫人杀了我的女儿吗?可……这件事,明明王爷知道真相,他为什么要欺骗我?他为什么要骗我说,我的女儿是自杀的啊?王爷,他为什么明明知道,月倾华是凶手,他还把她放了出去,让我有仇都无法去寻找,王爷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们父女?若儿对他情根深种,他怎能这么辜负她啊?”

    “……”

    “我的若儿,我可怜的女儿,不但被人污蔑成杀人凶手,居然还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杀了。我之前,我居然还相信了他们的话,认为我女儿是畏罪自杀的?我简直该死……”

    “老爷,那我们该怎么办啊?难不成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含冤而死吗?小姐的遗体,已经被他们收拾掉了,明天就是葬礼了。”丫鬟无比焦急的看着林冉。

    林冉心里悲痛至极,他面上流淌着浑浊的泪水,整个人慢慢的蹲下身,失声痛哭。

    他这一生,没有其他的子女,唯有这一个宝贝女儿。

    这个女儿,他从小疼爱着长大,可谓是捧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无论自己的生活多么艰苦,他总是竭尽一切,给予她最好的。

    他这么疼爱着长大的女儿,居然死的不明不白——

    明明知道了凶手是谁,王爷却不告诉他。

    林冉的眸底闪烁着怒恨,他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声呢喃:“不行,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算了。我这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决不允许她死的那么惨,死的不明不白。”

    ……

    翌日一大早,府里便有人过来敲林冉的房门。

    林冉这一夜,几乎都没睡。

    此时的他,眼睛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都非常的阴沉。

    他从椅子上站起,由于坐的时间太久,腿脚便有些酸麻,他的脚步趔趄了一下,扶住了椅子。

    慢慢的稳住了身形,缓和了一些身体的不舒服状况。

    他才慢慢抬脚,走向了门口。

    房门打开,露出小厮那种温和的脸庞,他身后跟了两个貌美的丫鬟。

    他手里端着早膳,态度谦卑的向林冉打招呼。

    “林大人你既然醒了,那便先洗漱一番,再用些早膳吧?待一切收拾妥当,小的,带你去见见王爷。”

    林冉沉默,没有应声。

    那小厮便立即让那两个丫鬟,伺候着林冉洗漱。

    林冉没有反对,安静的接受一切。

    洗漱好后,小厮请他上座,让他用膳。

    林冉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他坐下后,便静静的用膳。

    这副神态,倒好像突然之间便想通了,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了。

    唯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一定要替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用完早膳,他便被小厮带着去了靖王书房那边。

    一路走过去,林冉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在想,如果他把这一切摊开来,靖王他……

    不一会儿,他便见到了靖王。

    君冷颜看见林冉憔悴无比的样子,他连忙让林冉起身赐座。

    两个人坐得很近,君冷颜低声叹息一声:“林大人昨晚一夜未睡吗?神情好像非常憔悴……”

    林冉也没否认,直截了当的点头。

    “王爷,下官确实是一夜未眠,事实上也不是没尝试着休息,可是刚刚睡去不久,下官便做了一个梦。梦里,若儿她满脸泪水,哭着对下官说,她是冤枉的,她是被人陷害。而且她不是畏罪自杀,而是被人杀死的。她要让下官替她报仇,并且讨回一个公道。下官从梦中惊醒,便再也睡不着觉,下官只要一闭眼,就会看见女儿的那双流着泪的眼睛。下官心痛难当,实在是备受煎熬啊……”

    君冷颜彼时,正捧着一杯茶在喝,听闻林冉这番话,他的手微微一颤,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随即,这抹讶异便转瞬即逝。

    他眸光带着关切,看着林冉:“林大人应该是多思多虑,才会做了这样的噩梦。林大人应该多多开阔一些心胸,多多想想林家以后的前途,这样或许会好些。”

    林冉的心微微一跳,他侵淫官场多年如何听不出君冷颜这番话的意思。

    慢慢的警告,让林冉几乎都透不过气来。

    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一个仰赖靖王鼻息生存的一个小人物罢了,靖王抬爱,他才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含恨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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