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整個蒼玄宗還沉浸在首席之爭所帶來的餘波中時,三天的時間,已經是悄然間來到。

這一日的聖源峰,再度變得熱鬧起來。

因為今日,便是周元成為首席弟子後將要做的第一件,也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闖聖源峰主峰,破開封印,重開聖源峰山門。

重開山門,對於聖源峰而言,乃是不知道多少年的執念,一代代的弟子以及長老在為此努力,但每一次都是以失望而收尾。

因為只有重開了山門,解開籠罩聖源峰的封印,聖源峰才能夠真正的成為蒼玄宗第七峰,才能夠大肆的招收優秀的弟子,光大山門,而不是這般一年一年的沒落下去。

而且據說這一次如果聖源峰開啟山門再失敗的話,那麼明年,掌教便會下令讓其他六峰的首席,也是參與到這其中來。

本山緊閉的山門,自山的弟子無法開啟,反而要依靠其他峰,這種山門,就算是開啟了,對於聖源峰如今的兩脈弟子而言,恐怕都不算是什麼讓人開心的事,所以,如今他們的期望,都是放在了周元的身上,他們期盼着這個自從進入蒼玄宗後,便是創造了不少奇跡的少年,能夠再一次,帶來出人意料的震撼……

……

聖源峰深處。

終年被迷霧籠罩的巍峨主峰山腳,殘破的廣場在今日卻是迎來了每年中最為熱鬧的時候,聖源峰幾乎所有的弟子,都是匯聚於此。

三脈的弟子,分為兩片區域,立於廣場上。

沈太淵與呂松一脈的弟子,因為這幾日大宴狂歡的緣故,倒是顯得親近許多,彼此靠近還能笑談一陣,然後又是將同仇敵愾般的目光,投向對面。

在那裡,陸宏一脈的弟子冷眼而立,他們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顯然是之前競爭首席弟子失敗,導致他們一脈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劍來峰的弟子,更是對他們意見極大,認為是他們無能,才會導致劍來峰此次損失慘重。

而其他峰的弟子,則是帶着譏誚,畢竟當初陸宏一脈初進聖源峰時,可是氣勢十足,大有一副首席必定在握的志得意滿。

但誰又能想到,最終陸宏一脈,竟會失手?

此時再來看,陸宏一脈當初的自信,儼然已經成了一場笑話。

陸宏的眼神,有些陰沉的掃過對面,最後停留在了前方的一道眾星捧月般的年輕身影上,眼中掠過一抹恨意。

“哼,讓你們得意!”

“真以為這聖源峰有這麼好闖嗎?周元,你現在享受的歡呼聲有多高,待得你今日失敗後,那失望之聲,就會有多大!”

……

“周元,此次我聖源峰,能否重開山門,可就真是只能看你了。”在兩脈弟子前方,呂松長老笑眯眯的望着周元,感嘆着說道。

“老家伙,你可莫要捧殺人。”一旁的沈太淵聞言,瞪了呂松一眼,然後對着周元道:“儘力就行,不要有什麼負擔,雖說此事的確很重要,但也不需要你一人扛起重擔,畢竟以前那麼多優秀的弟子都失敗了,你就算有所失手,也沒人會說什麼。”

聽着此話,周元心頭倒是微暖,沈太淵平日里看上去如一個古板嚴厲的老人,但對他是真的沒話說,即便是眼下這般時刻,也是在努力的舒緩着他的情緒,讓他減少一些壓力。

畢竟這種整峰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一人身上,那種壓力,可謂是沉重如山。

“沈師放心,我自會竭盡全力。”周元抱拳道,不提此事對聖源峰多重要,對於他而言,同樣是籌劃已久,所以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會輕易的容許自身失敗。

沈太淵伸出乾枯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周元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之色。

這個弟子,自從進入他門下後,這一年的時間,可算是沒少給他帶來驚喜,同樣的,連他都是因為這個門下弟子,這一年中,在這蒼玄宗露臉的次數變得多了起來。

……

在那廣場之外的天空上,有着無數道身影腳踏源氣雲朵而立,那些是來自其他峰的弟子,以往的這個時候,前來觀摩的各峰弟子倒是不多,畢竟聖源峰在蒼玄宗內太過的沒落,其他峰的弟子有時候甚至都要遺忘了這第七峰。

不過今年的聖源峰,顯然是與以往有些不同。

周元在首席之爭上的表現,讓得所有弟子都不敢再輕視這個僅僅只有着兩三脈的聖源峰,所以此次的闖山,前來聖源峰觀摩的弟子,數量則是顯得尤為可觀。

畢竟現在的周元,也算是蒼玄宗的風雲人物,一舉一動,自然是引人註目。

鐺!

隨着越來越多的各峰弟子趕來,天地間有着鐘吟聲迴蕩,再然後,所有弟子便是見到六道光蓮從天而降,那浩瀚偉岸的氣息,散髮開來,引得天地震蕩。

那是青陽掌教以及五位峰主。

每年的聖源峰闖山,六大巨頭都會現身,畢竟不管如何,聖源峰以往是蒼玄老祖常年閉關之地。

“不知今年,這聖源峰,能否山門再開。”青陽掌教望着那終年被迷霧籠罩的巍峨巨峰,輕輕感嘆一聲,道。

其餘五人也是有點沉默,他們凝望着眼前這座巨峰,猶自還記得,當年蒼玄老祖剛剛創立蒼玄宗時,那時蒼玄宗僅有一峰,就是眼前此峰。

而他們,也曾在這裡修煉。

只不過這漫長歲月下來,當初言傳身教的老祖已經隕落,世事也真是有些變幻無常。

青陽掌教輕擺袖袍,將情緒收斂,不再顯露,那深邃的目光,投向了下方略顯殘破的廣場上,道:“周元,若是準備妥當的話,便開始吧。”

漫天的目光,都是在此時投射而去,凝聚在了那道年輕的身影上。

在那眾多目光註視中,周元對着掌教等人抱拳一禮,然後緩步上前。

那古老的大殿前,身穿麻衣的玄老,抱着竹帚,他望着前方的周元,渾濁的眼目中,也是掠過一絲細微的神采。

“有信心嗎?”玄老嘶啞的問道。

周元一笑,神色平靜的道:“哪有什麼絕對的信心,只是不管遇見任何艱難,我都不會畏懼退縮便是。”

玄老點點頭,他深深的看了周元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手中竹帚猛的一掃。

嗚嗚!

天地間有着狂風颳起,再然後,天地間無數道目光便是見到,那終年被迷霧籠罩的主峰,仿佛是在此時被輕輕的撕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下,隱約可見古老山路。

那裡的空間,呈現扭曲的跡象。

“去吧,順着此路而去……”玄老緩緩的道。

周元凝視着那迷霧之下的古老山路,也是深吸了一口氣,五指緩緩的緊握,最後眼中的猶豫之色盡數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決然。

他來到蒼玄宗,苦修一年,所為的,不就是這一刻麽……

所以,不管這條路上是何等的挑戰,他都不會有絲毫的退縮。

在那天地間無數道的目光註視下,周元的身影緩步而上,最後步入迷霧之中,踏上了那古老山路,迷霧涌來,也是遮掩了所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