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怔怔的立於洞府外,這些年來這座洞府似乎並沒有任何的改變,甚至連洞府大門都與當年離開時一模一樣。

“這些年這座紫源洞府維持着你們離開時的佈置,也沒有任何弟子進去住過,所以算是給你們完美的保留了下來。”一旁有一道笑聲傳來,周元偏頭一看,正是沈太淵。

“倒是要謝過峰主了。”

周元衝著沈太淵頷首,有些感激之意,畢竟這座洞府對他而言並不只是一個曾經的居所,這裡,有着他與夭夭相依為命的記憶。

而也就是在這座洞府中,周元與夭夭的感情,有了急速的增長。

“夭夭此次未曾與你一同回來嗎?”沈太淵問道。

周元搖搖頭,道:“她情況比較特殊,無法來到蒼玄天。”

沈太淵點點頭,道:“原本掌教給你安排了最好的住處,但我覺得,你可能會更喜歡這裡。”

“那是當然。”

周元笑了笑,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洞府之內。

洞府依舊是那般的清靜,一如當年兩人所住時,洞府內小溪流淌,有石亭小橋點綴,再入得深了,便是見到一片嬌艷的花圃。

周元望着那片花圃,其中百花爭艷,還有着諸多的靈植,這些,都是當年夭夭親手一顆顆的種下。

周元唇角有着溫馨的笑容浮現出來,似是在追憶着當年那些讓人心暖的畫面。

他緩步前行,最後見到了一顆枝葉茂密的桃樹靜靜而立,粉紅花瓣鋪滿了周圍的地面。

周元立於桃樹前,他凝視着桃花,眼眸中倒映的,卻是那一道讓人牽腸掛肚的優美倩影。

夭夭那一張清冷絕美的容顏,在眼前浮現,一顰一笑,都是動人心神。

周元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飄落的桃花,輕聲道:“夭夭,等我將蒼玄天平定,到時候一定帶你回來,那時,我們就長住於此。”

周元於桃樹下站立了許久,方纔轉身行出洞府,他於洞府前略作沉吟,然後手提一壺好酒,徑直對着聖源峰後山而去。

雖說這些年聖源峰不復當年冷清,但這後山,依舊算是禁地,尋常弟子不得入內,所以也就造成那後山格外的冷清。

周元漫步穿過古老密林,最後有一座略顯殘破的大殿出現在了林間,大殿前的廣場上,鋪滿着枯黃落葉。

周元踩在落葉上,走過廣場,然後看見了在那大殿前的臺階上,有一道佝僂的蒼老身影,他抱着掃帚,似是在打盹,身上還落着枯葉。

周元在老人身旁的石階上坐了下來,然後伸手幫他將身上的落葉盡數的摘下。

他的動靜,驚動了老人,後者驚愕的睜開渾濁雙目,望着這個連他都未曾察覺是如何出現的男子。

“玄老,多年不見,您老可好?”周元衝著老人露出燦爛笑容,道。

當年在這蒼玄宗,如果說誰真的對他有教導之恩的話,恐怕眼前這位老人甚至是要超過沈太淵以及青陽掌教的。

玄老渾濁的眼目望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眼神顯然也是帶着一些震驚之意,他盯着周元好半晌,方纔顫巍巍的道:“周...周元小子?”

“你竟然回來了?!”

周元笑道:“十多年了,當然該回來了吧?看您老這樣子,似乎沒怎麼聽過我的消息。”

玄老抱着掃帚,沙啞的道:“當年那戰結束後,我就回了此處,再未曾出去過了,同時也告訴青陽他們,若是要殺去聖宮,就來叫我,若是不去,就別來找我。”

他搖搖頭,道:“於是,這十數年下來,無人來打擾我。”

他言語間,明顯是有着濃濃的失望之意,顯然,他並不需要這種安靜,他更希望的是青陽掌教帶來他想要的消息。

“聖宮勢強,青陽掌教也不敢擅動的,畢竟他背負着整個蒼玄宗。”周元取出酒碗,然後倒滿,雙手端給了玄老。

玄老緩緩接過,道:“我知道,我不怪他,只是終歸意難平,主人的仇,我想為他報。”

周元默然,他知道玄老對於蒼玄老祖極為的尊重,他活着的意義,或許就是為蒼玄老祖報仇,但他也明白憑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對聖元宮主造成威脅,所以唯有枯坐於此。

周元伸出酒碗,與玄老碰了一下,道:“我知道您老的想法,所以,我來了。”

玄老端着酒碗喝了一口,酒水順着雜亂的鬍鬚滴落下來,他有些不明白的盯着周元,道:“你來了有啥用...那聖元對你恨之入骨,你還敢回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元聞言不樂意了,他放下酒碗,站起身來,對玄老道:“現在隆重給您老介紹一下,站着你面前的,是混元天天淵域元老,蒼淵大尊的親傳弟子,金羅古尊親自認同的男人,周小夭的丈夫以及諸天公認的聖者之下第一人...周元!”

玄老有些發蒙的望着說了一大串莫名其妙稱號的周元,但最後那句倒是聽清楚了:“聖者之下第一人?你?”

周元面帶笑意的望着他。

玄老盯着周元,眉頭忽然漸漸的緊皺起來,蒼老面龐也是變得凝重,因為在這一刻,他清晰的感覺到了一股極為恐怖的威壓,自眼前男子身上緩緩的釋放出來。

那股威壓,令得這方天地都是變得暗沉了下來。

隱隱間,他見到周元身後有紫金聖龍盤踞,那股威勢,連天地都是在震顫。

玄老手中的酒碗猛的一抖,酒水淌了出來,而就在他失神的時候,周元已是收了氣勢,在一旁坐了下來。

“若是沒點把握,您真當我回來送死啊?”周元笑道。

玄老有些艱難的轉頭,他目光死死的掃描着周元的臉龐,他似乎是在確定着眼前的人就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看了半天,眼前的那張臉龐比起以往少了許多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都有些看不透的深邃感。

“在剛纔來之前,我見了四位聖宗掌教,與他們創建了蒼玄盟,以我為盟主,接下來就是要整合整個蒼玄天的力量,覆滅聖宮,斬殺聖元。”周元說道。

他每說一句話,玄老的手掌就抖一下,待得最後,已是連酒碗都握不穩,聲音顫抖,眼神卻帶着無盡期盼的望着周元:“你說真的?!”

“真的,不騙您老。”周元認真的點頭。

玄老顫抖道:“你,你真有把握跟那聖元鬥?”

“只要他未曾真正入聖,我便不懼他,真要鬥,誰生誰死,誰都不知道。”周元說道。

玄老盯着周元,好半晌後,有濁淚順着滿是深深皺紋的臉龐上落下來,喃喃道:“主人的眼光沒錯,他若是能夠得知今日,定然也會為你的成就感到欣慰的。”

周元舉起酒碗,道:“所以此次來就是打算請您老,看您老還有沒有那個力氣,跟我去把那聖宮掀個底朝天。”

玄老握緊酒碗,重重的碰過來,那股垂暮之氣一掃而去,連聲音都是變得狠厲了起來。

“乾死聖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