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夭夭與武煌的交手,因為那黑衣男子對周元的突襲而停止,不過前者的眼神,卻是在此時變得異常冷冽下來。

那種眼神,即便是先前與武瑤相鬥時,也未曾出現過。

顯然,她此時方纔是真正的動怒。

而武瑤自然也是察覺到了夭夭神情的變化,不過對於黑衣男子的出手,她內心深處也是有些不虞,她的性格太過的要強,雖說如今對周元體內的聖龍之氣志在必得,可她卻並不願借他人之手,而是要憑藉自身的本事堂堂正正的奪來。

在那下方,被武瑤稱為趙雲霄的黑衣男子,自然也是聽出了武瑤聲音間的怒意,當即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他原本也是不想出手,畢竟在他看來,神府境初期的周元,自然逃不出武瑤的手心。

但誰能料到,這半路殺出來一個夭夭,而且實力也是驚人的強,並不遜色武瑤,所以他方纔打算暗中出手,直接將周元重創,幫武瑤得到聖龍之氣,以博得美人歡心。

但哪料到武瑤竟然對此並不領情。

趙雲霄衝著武瑤笑笑,然後舉起手來,笑道:“哎呀哎呀,別生氣,好了好了,我不插手了,就將這小子留給你收拾,總行了吧?”

他只是看向武瑤,似是在道歉,但他的目光卻看都未曾看一眼先前險些被他一掌拍死的周元。

嗤啦!

不過他聲剛落,天空上,夭夭玉顏冰冷,卻是沒半句廢話,玉手一震,那由魂炎凝煉而成的長鞭,便是震破虛空,當頭便是對着那趙雲霄狠狠的鞭去。

趙雲霄瞧得那呼嘯而來的魂炎長鞭,眼神倒是一凝,面對着夭夭,他卻不敢如之前面對着周元時的輕慢,後者這種強大的神魂之力,足以讓其忌憚。

所以趙雲霄腳掌一跺,頓時其體內便有着澎湃源氣呼嘯而出,光芒在其身後凝聚,最後竟是形成了三輪神府光環。

光環散髮八彩之光。

這趙雲霄,同樣是神府境後期的實力,而且開闢的乃是八神府!

雖說比起武瑤稍差一些,但能夠開出八神府,那已是頂尖天驕。

嗡!

魂炎長鞭落下,狠狠的甩在趙雲霄周身旋轉的神府光環上,頓時爆發出悶雷般的聲響,神府光環也是劇烈的震動起來。

那魂炎長鞭攻勢愈發的凌厲,只見得那神府光環也是搖搖欲墜起來。

這趙雲霄面色微變,他對於夭夭可沒有半點的小覷,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對方在神魂之上的造詣,如此能耐,就算是在混元天神府境一輩中,都足以名列前茅。

轟!

而在趙雲霄心中驚疑間,其周身的神府光環竟也是抵達了極限,最終轟然炸裂開來。

趙雲霄身軀之上,雷光閃現,其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再度出現時,已是出現在了遠處的天空上,那英俊如玉的面龐,充滿着凝重。

這才短短一會,他的護身光環便是被攻破,可見夭夭的攻勢是何等的凌厲。

“這位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趙雲霄看向夭夭,眼神中掠過一抹驚艷之色,武瑤算是他所見過諸多女人間,最為出眾的,所以方纔能夠令得眼界極高的他念念不忘,甚至連前往這蒼玄天都樂意跟隨,原本他以為這世間,將再無女孩能超越武瑤,可如今眼前的夭夭,顯然不論哪一點,都不落後武瑤。

趙雲霄瞥了一眼下方的周元,內心深處倒是有着一絲嫉意,這老鼠般的小子,竟能與這兩位鐘天地靈氣於一身的女孩扯上關係,還真是上輩子修來的大福氣。

在那下方,周元站了起來,他看了一樣身軀外有些破碎的銀甲,眼神深處掠過一抹森寒之意,先前那一瞬,如果不是他警戒的話,恐怕此時真的已被其重創甚至擊殺。

夭夭的身影落下,護在周元身側,清澈空靈的眸子,卻是盯着虛空,道:“小心,此地還有他們的人,很強!”

周元聞言,頓時一驚。

“呵呵,真是好敏銳的小女娃。”而就在夭夭聲音剛落時,一道蒼老之聲,便是自虛空中響起。

再然後,周元便是見到一名黑袍老者,漸漸的自虛空中顯露出來。

周元瞧得這黑袍老者,渾身都是緊繃起來,面色凝重,這黑袍老者散髮出來的威壓,可絕對不是他們所能夠抗衡的。

黑袍老者看了周元一眼,擺了擺手,道:“小娃子們,別緊張,老夫可不會摻和你們這些事情。”

他抬起頭,望着虛空,笑道:“而且如果我插手了的話,事情可就大了,你們蒼玄宗怕是不會忍這口氣的。”

顯然,他能夠感應到有着一些極為強大的存在,註視於此。

黑袍老者轉頭,目光投向武瑤,笑道:“武丫頭,今日之事,怕是沒辦法繼續打下去了,見好就收吧。”

武瑤螓首微點,嬌軀徐徐的落下。

她那一對鳳目,先是看了夭夭片刻,然後便是轉回周元,她凝視其半晌,紅唇微啟:“龍氣之爭,未曾圓滿融合,就始終不會停歇,直至生死。”

“周元,你我之間,或許真如那預言所說,唯有噬者生。”

“這聖龍之氣,由你而來,我並不否認,只是這修煉之路,本就是如大爭之世,所以我並不會有絲毫的留情。”

“這聖龍之氣雖是我最厭惡之物,但這些年來,它也的確給我帶來了一些好處,所以不管如何,當算是我受了你一分因緣。”

她深吸一口氣,道:“未來若是有機會,在那龍氣之爭外,我自會將此緣抵清。”

周元看着武瑤那絕美容顏,心中倒是有些訝異,因為他以往遇見武煌與武王時,他們可從不會承認聖龍之氣源自於他,武煌更是口口聲聲的稱他為假龍,只是容器而已。

倒是唯有這武瑤,將此事說得明白,也未曾找那藉口遮掩,雖是女子,但那等心胸,比起武煌武王,倒是要大氣一分。

不過心中這般想着,周元卻是並沒有任何的退讓,因為他知道眼前的女孩遠比武煌,武王更加的危險。

“屬於我的東西,我總會拿回來的,那些東西,並不屬於你。”周元口氣依舊強硬,毫不退讓。

武瑤周身黑色雷光漸漸收斂,日光照耀在她那白玉般的臉頰上,泛着光澤。

“如果有朝一日,你真能從我這裡奪走聖龍之氣,那自然是你本事更強,那時,即便身隕,我也不會有半句之言。”

武瑤鳳目盯着周元,道:“當然,我希望那是由你親自而來,而並非是借他人之手。”

說到此處,她瞟了夭夭一眼。

夭夭淡淡的道:“如果不是有人護持你,今日你也走不得。”

她看了一眼那黑衣老者。

武瑤鳳目微眯,宛如被挑戰威嚴的鳳凰,聲音也是變冷起來:“你神魂雖強,但真要鬥起來,我也不懼你。”

兩女對視,氣氛一時間頓時變得再度劍拔弩張。

黑衣老者無奈的笑了笑,武瑤平日雖說強勢,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撩撥她火氣的,可眼下麵對着眼前的夭夭,不知為何卻是有點如火藥桶一般。

不過兩女最終沒有再鬥起來,因為她們知道那沒有幾分意義。

周元望着武瑤,淡笑一聲,道:“當年武煌名震蒼茫大陸時,我在大周,尚無法開脈修行,那時我都無所畏懼,跟何況如今你我皆是神府境。”

“所以你倒是要小心一些,若是下次再遇時,恐怕你就沒什麼優勢了。”

“老鼠狂妄。”武瑤未曾說話,那趙雲霄卻是笑眯眯的開口,眼神深處有着輕蔑:“真以為你在這蒼玄天內,混了點名堂,就可對任何人狂妄嗎?”

“你要知曉,與混元天相比,這蒼玄天,不值一提。”

“所以,你更要明白,兩者之中的真正聖子天驕,也是有着差距的...不要混為一談。”

周元看了趙雲霄一眼,語氣沒有波瀾的道:“閣下先前那一掌,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送還的。”

趙雲霄輕輕鼓掌,笑吟吟的道:“樂意之極。”

只是那般神態,顯然只是當做笑話。

倒是武瑤深深的看了周元一眼,對於後者的事,她顯然知道得更為清楚,其實,她對於周元能夠自那破敗間崛起,也是帶着諸多的驚異。

能夠從一個八脈難開的孱弱少年,一步步的走到如今的地步,擊殺武煌,破滅大武...這個曾經身懷聖龍之氣的人,的確並非是俗物。

只是,武瑤同樣是心氣驕傲之人,她並不相信她會輸給任何人,即便是這曾經的大周聖龍。

所以,面對着周元,她只是螓首微點,道:“我等着。”

說完,她收回目光,轉身看着那座荒涼的陵墓,低聲道:“閻長老,容我最後一次祭拜母后。”

黑衣老者輕輕點頭。

身穿紅衣的武瑤,緩步來到墓碑之前,她凝視着碑上之字,似乎是再度見到了記憶最深處那個時刻護着她的溫柔母后。

她在墓碑前跪下,深深的跪拜下去。

“母后,大武已亡,一切舊事,到此為止。”

“從此以後,瑤兒孑然一身,再無牽掛。”

“就此拜別,望母后泉下珍重。”

武瑤跪拜,鳳目閉攏,修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最終,有着一滴晶瑩淚水順着臉頰滑落,在那地面上,碎裂開來。

她知曉,此次離去,或許永生都不會再來此地了。

前塵舊事,在此煙消雲散。

武瑤這一拜,持續了許久,最終她收斂了心中情緒,緩緩的站起身來。

而當武瑤再度轉過身時,周元察覺到,她的氣質,似乎是變得平靜了許多,那種平靜,更像是一種冷漠,那一拜之下,她仿佛完成了最後的心結。

前塵之事,盡塵封心底,永遠凍結。

同時那顆曾經柔軟善良的心,也是漸漸的被一層層堅冰覆蓋,再無縫隙。

那個當年大武王宮中純真善良的小公主,就讓她徹徹底底的死去吧...

以後,這個世界上,只有那個追求着最強之路的...武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