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之前,朕想听听司马相公的意见。~~~~”赵顼没有盲目地下决定,眼前是位宰相,稳重妥当,海军之事,虽然份属军务,不过要不要创立,当然还是与大臣商量一下妥当。

    司马光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海军之利很明显,可一切都要建立在沈欢所画的那幅海图为真,若是假的,把海军建立起来了,急急地出海,却现一切都是虚幻的。到时,皇帝一怒,欺君大罪,压顶而来,就难逃罪责了。虽然他也比较相信沈欢的为人,可事到临头,为自己,也为沈欢,都不能不仔细考虑。

    赵顼怕司马光有负担,又道:“司马相公,本来建立一军,是要与朝臣商议。不过海军之用,你也知道,最重保密。现在就子贤与你,还有朕,三人知道而已。他日最多也就给主持海军事务之人了解。就是王参政,朕也不打算让他知道太多。当然,不是朕不信任他,而是王参政不属枢密,又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再说他身边人多口杂,一旦泄露,让辽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说来说去,朕也只有问你拿主意了。还请相公秉着公心,为朕解忧。”

    司马光又是感动又是欢喜。感动的是官家的信任;欢喜的是他在官家面前,终于有一项能比王安石走到前头了。连最为信任的王安石都不告诉,只与自己商量,是在暗示什么吗?

    司马光强自镇定,道:“陛下信任,臣不敢不报。既然陛下问到海军该不该建。臣的意思是如果真像子贤所说,不需朝廷花费多少钱财即能拉起一支有战斗能力的大军来,确是好事。臣仔细算过了。按子贤地计划,朝廷该做的就是先前训练一万左右的海军。这时候与商贾还没有利益关系,因此需要一些投入,比如海船与军饷,大概要十万贯钱左右。这一时期。需要半年左右,待这一万海军有了战斗力,即可与商贾们商量一道出海了,到时海军应该能自力更生。以后再逐步扩大。十万贯,数目虽然不小,不过朝廷还负担得起,就是不知道陛下肯不肯花出去了。”

    “花,干吗不花!”赵顼急着说道,“现在地军队。一年要花朕好几千万贯的费用,如果十万贯作为起始资金,即能拉起一支八万以上的海军,这等买卖,为何不做?司马相公,如果只是考虑钱财,你放心,朕还不吝啬到这等程度。还有其他要考虑的吗?”

    司马光沉吟一会,道:“还有要考虑的就是这幅海图地真实性。陛下。子贤毕竟没有出过海。大多是听一些海客的描绘而已,虽然有些地方有了验证。可是应该会有所出入的。如果一心要把海军征战到哪,到时。如果现没有这些地方,那……”

    司马光最后还是为沈欢开解了几句,算是给皇帝打个预防针:先说好了,海图画在这里是不错,是不是真的,还有待验证;现在要建海军,官家你就要考虑到这个问题,现在说与你知道,你还要坚持去建,到时出了什么错,就不关沈欢什么事了。至少,最大地罪过不能由人家一个人来承担,你所做的决策,也要负责的。

    赵顼更不以为然,道:“司马相公放心,朕还不是这般糊涂之人!子贤所画的海图,虽然南洋之后的地方不知是否为真,比如说这个什么大洋州,那么大的地方,就在海上,谁也不确定。不过嘛,这个麻逸等地,比较近,就连朕都有听闻。海军能到这些地方,朕也满足了。如果真像子贤所说,这里很多地方,没有国家,而且又有大量地铜……嘿,司马相公,你知道朕的意思了吧?”

    司马光心照不宣地笑了,这一刻,大宋朝堂权力最大地位最高的两人,都笑得有点阴险与暧昧。是啊,胜过大宋的铜矿,如果……能占为己有,那么什么景况?两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宰相,对大宋铜的使用,最清楚不过了。大宋的铜钱,算是硬通币,不单本国人,就连辽国等地,更多也是使用大宋造的铜钱。像辽人这些国家,还有铜钱准入不准出的规定。这样就造成了大宋铜钱的奇缺。

    有些地方,铜钱流通困难,不是大家不用,而是没有铜钱流通!但是没有办法,大宋铜矿不多,开采更是少得可怜,每年都要为无铜来铸铜钱而愁。这等局面,算是本朝地一大难题了,赵顼与司马光没道理不愁地。

    因此,赵顼要建海军,是要成就武功,开疆拓土;而司马光的本意就简单多了,正如沈欢所说,如果有了强大地海军,那么可以占有此地,得到大量的铜矿。在这个时代,铜就是财富地象征!有了铜,就等于有了钱,司马光没有不动心的道理!

    另外,沈欢又给了他们这些文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这些地方是蛮荒之地,现在去占有,不是侵略,也不是掠夺,而是去教化,让那些野人土著沐浴在大宋的儒家文化的光明之下!这个理由,真是找了一个大大的借口,不过这些文人,最好这口,比如司马光现在对建立海军出征海外一点反对的心思都没有。因为像沈欢说的,这些是无主之地,现在他们出去,不过是开荒罢了。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在不花费太多国力费用之上。如果劳民伤财,那么司马光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司马光明悟了,道:“既然陛下想通了这点,那么,臣也没有理由来反对建立海军了。”

    “司马相同也同意了?”赵顼惊喜不已,沈欢海军之策,最大的好处就是与商贾结合。花费不多,能说服朝臣,也能说服皇帝自己;不过这个大亮点。也是最令人垢后的地方,那就是让军队为商贾保驾护航。对于传统文人来说,商贾地位低下,军队是国家地东西,是由他们掌控的。现在要去保护这些人,有份。

    即使是赵顼,看到这里,也有点不舒服。不过海军的诱惑太大了,而要最轻易拉起海军,这也是最好地办法。他是皇帝,为了千秋伟业,做点牺牲没问题。他最担忧的就是司马光这等传统大臣,会不会以此为词反对。现在司马光连提都不提。不由得惊讶了,第一次对司马光又有了另外的认识。

    其实司马光也很无奈。他虽然是宰相,不过官家最信任的是王安石。而王安石是参政,只比他宰相低一点罢了,算是在后面虎视眈眈,一不小心,就要顶替他上台。由此司马光只能时常在官家面前展现自己的执政才华。大宋缺钱,他就要同意执行沈欢地邮政系统,这与朝廷做生意差不多了;他还要去筹划执行免役钱的收取。好在沈欢都打了削减厢军的大义。于国于民有利,没有道理反对。

    他与王安石的争斗在朝堂。都到了白热化地程度。现在王安石有出台更多新法的趋势,如果他再不努力做点别的。也许就要给对方比下去,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了。因此,沈欢的海军计划,算是及时雨,能解他的燃眉之急。于国有民都有利,又甚得官家欢欣,虽然名义上有点不妥,可他司马光已经不是那个直会满口大义的言官了,考虑问题,也要现实。而现实就是海军之策,他必须支持,一来是沈欢提起,他没道理打支持自己地学生的嘴巴;二来能以此胜过王安石,不让王安石在朝堂太过嚣张。

    看到司马光点头,赵顼笑得灿烂了,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司马相公,这海军要尽快建起来,早一天就有一天的优势。要快啊!”

    司马光道:“陛下,其实要船要人,都比较容易,我朝漕运达,造船之业也达,只要资金到位,要能作战的海船也造得出来;至于海军,先从沿海一带拉些水军去训练吧,至少他们熟悉水性。最困难的就是训练了,水军是水军,大海是大海,怎么训练,怎么作战,都是一大难题。另外,选择在哪训练,也需要仔细考虑。”

    赵顼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又走了几步,道:“在哪训练,就不必费心了,就按子贤说的,在海州吧。他那里有个新奇的水泥,建起港口,应该不错。而且这里地理位置也适中,离契丹不远,又近江南,最好不过了。”

    司马光点头同意。

    “至于训练……”赵顼叹了一口气,“与司马相公说的,先从水军挑选人员。主持海军事务的人选倒是一个难题,他得通军务,虽然不一定要熟悉海事。唉,海军是个新鲜事务,慢慢摸索吧。朕现在明白为何子贤会主张花十年去培养了。十年啊,估计也只有这样,才能锻炼出一批人才。司马相公,你说,这个主持海军地人选,该由谁来做呢?”

    司马光眼皮一跳,道:“陛下,臣也不知。不过这个人,一定要忠诚,要陛下放心方才为妥。另外,还要有一定地才干,否则镇不住别人。”司马光低下了头,很无奈。这个人选,就是他知道,也不敢说呀。海军虽然是新鲜事物,可如果像沈欢说的结果,那海军地前途,就无限了。说不定能改变大宋军事的某些制度,那么就很敏感,如果这个人选出了什么问题,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赵顼也颇为苦恼,说实在地,有宋一代,是将星最少的时代。别看后世杨家将说得神奇,其实功劳也没那么大。宋代的将领,基本上没有什么长处,别说与三国那等乱世猛将大将遍地走相比,就是比较稳定的中唐时期,那些名将,都要牛气得多。北宋一朝,在历史上能数得上号的,也只有仁宗朝的狄青了。可惜最后也没有一个好下场,也从侧面验证了宋代军事制度的憋屈了。

    遍观朝野,能让赵顼记在心头的大将,屈指可数。这让赵顼心头有了不妙地感觉。他要做唐太宗一样的帝王,那么就要有不少文臣武将来协助。就算找这里宋朝的诸葛亮,可若武将上没有一个相对好地人来帮助。谁去帮他打仗?难道让满朝的诸葛亮上阵杀敌?

    他也无奈了,只能无语地盯着闪烁的灯火出神。满腔的苦闷,有点无语问苍天了,他不奢求能有唐代军神李靖一样的人物来辅佐,可是总要有个秦叔宝尉迟恭吧?

    “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赵顼回过神来,“司马相公,你说,延州地郭逵能胜任否?”

    “郭逵?”司马光心头一跳。这人物。也算不简单了。他禁军出身,武艺也算好,人也忠诚,当年深得先帝英宗的赏识;治平三年,英宗不顾朝臣的反对,特意设了一个同签书枢密院事的职位让他坐。这位子。相当于枢密院副使,在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

    宋代抑制武将,特别是宋太祖本身就是以武出身,夺了人家地江山,因此处处打压武将。杯酒释兵权就是直接的象征,虽然比之那些狠心的开国皇帝一昧诛杀功臣要温和得多,不过大宋武将不兴的局面,与此不能说无关。又了与士大夫文人共治天下的誓愿,让宋代成了文人的天堂。就连朝堂。更是文人地天下。连枢密院这等军事机构,也是由文人来掌管。武人入主枢密院。犯了这些文人的底线,当然要弹劾反对了。

    英宗皇帝虽然病重。可是对这个郭逵,非常看重,硬是在韩琦的支持下让郭逵坐上了这个烫**的位子;韩琦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说枢密院毕竟是军事机构,祖宗的做法,也有让武将去做主的前例,现在也不算违制。文臣当然有别的说法,那就是就算要做,也要用功劳大的武将来做,郭逵现在还没有资格!这话有点诛心了,像当年狄青南征北讨,功劳不可谓不大,然而仁宗让他做了枢密使,立刻就有人弹劾他,说他要造反了,使得狄青只能黯然下台,最后郁郁而死!

    郭逵比起狄青,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现在给放在火上烤,当然受不住,连连请辞,**都没坐热,就从这位子上下来了。给官家放到了西北地延州去当地方军事长官。还真别说,刚巧让他立了功,就是反击西夏入侵干掉谅诈那次作战,就有他地功劳。

    当年反对郭逵在枢密院的文臣中,就有如今地司马光,由不得他不仔细思量了!

    看到司马光在沉思,赵顼又自顾说道:“郭逵虽然也不通水军之事,不过海军本来就是新奇的东西,就是要花时间去摸索地。郭逵为人忠诚,懂军务,应该能管理好海军。当年他在西北立下功劳,你们大臣就要他回京不能再待在西北,朕虽然了解你们的担心,不过担心西夏人报复,让他留在延州。现在朕就如你等之愿,把他调离西北吧。让他到海军,帮朕把海军建起来。司马相公,你觉得如何?”

    司马光考虑了一番,觉得没有理由反对。既然担心郭逵在西北太久会生事,现在调到海州,管的是海军,与陆地无关,说白了就是造反也不担心他能打到京城来。海军以后是个重要的地方,由是沈欢建议,他支持的,以后有成,就是大功。现在卖个功劳与郭逵,消解前怨,何乐而不为?

    “陛下,海军重要,当然要用陛下最信得过的武将。既然陛下信任郭逵,可下令让他到海州,臣无异议。”司马光恭敬地说道。

    “相公同意了?”赵顼大喜,“好,就这么决定了!朕明日就让枢密院把他召回京,再下令让他到海州去。”

    司马光突然问道:“陛下,这个海军,需要在枢密院立册吗?”

    “司马相公认为呢?”赵顼想了想,反问说道。

    司马光有点为难,最后只能说道:“陛下,臣以为暂时不立为好。一来海军是新东西,恐怕难以让枢密院之人认同;二来要保密,陛下不可能拿出这份计划来说服他们,到时恐怕又会引起争议了。臣认为不如由陛下下旨,直接让郭逵上任就是。当然。海军是要由陛下直接控制的,除了陛下,谁也不能大规模调动。”

    赵顼甚为满意这提议。道:“好,就这么办。”

    司马光又道:“陛下,郭逵是有功之臣,到海州,别人也许认为他是给贬去的。为了以免他有别地想法。陛下最好能把海军的计划都说予他知道,一来让他解或,知道陛下是信任他的;二来能令他更尽心办事,毕竟做好了。就是千古功绩!”

    “对对,还是相公想得周到。”赵顼高兴地也准了这提议。

    “臣能想到地就是这些了。”司马光恭身说道,“海军是军务,臣就不参与太多了。陛下只要谨慎保密,稳扎稳打,几年之后。也许就能看到我大宋还船,在茫茫大海奔驰驰骋了!”

    “好一个驰骋!不错,就要有这样的气势!”赵顼更满意司马光的谨慎,“到时功成,相公也当记功!”

    司马光又客气了几番,要告退而去。

    赵顼准他下去,在对方走到殿中的时候,突然像是在喃喃自语:“十年……需要十年,呵呵。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届时,子贤也刚好是三十而已吧。这份功劳……唉!”

    司马光心里一怔。停顿了一下,接着才继续稳步退了出去。

    海军一事。暂时与他这个宰相无关了。接下了的几日,就是赵顼下令让郭逵回京,之后再与他解释海军之事,最后才是让他到海州去。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待真正要做起来,估计已经到年底了。

    至于十一月初地海州,又是另一翻模样了。相对来说,沈欢这个知州,要空闲得多了。海州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路修完了,秋割也已完成,免役钱又还没到时候去收,总之事务少了许多。

    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晒制海盐那边能有好消息传来,天天翘以盼,却听不到什么好消息。周季已经从杭州回来,却没有他这般幸运,闲不下来。海州的水泥路,在江南几路引起了轰动;还有那海堤,更是令人欣羡。

    好东西都是让人心动地。附近州县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见识过了水泥路的好处之后,都起了也修筑的心思。建一条县到州之路,水泥的花费是一万贯左右。江南路州县都富裕,其他是朝廷免役法的施行法令下到了他们这些地方,一受免役钱,还真不少。也学着海州,每州都裁了不少厢军,作为工程队伍。这样一来,他们有人有资金,足够修成水泥路了。

    官员要地是什么,不就是政绩么。而政绩是从经济上来,修建水泥路,像海州一样,有经济好处,又便民,这才是大大的政绩呀!因此,附近几个州县的官员,都派了不少人来谈购买水泥的事儿。

    至于商贾,看到水泥的用处,当然也起了心思,有来购买回去修建房屋的;也有来谈合作销售事务的。总之,周季才忙完海贸,又投入了水泥大卖的大业中去。有人送钱是好事,可是水泥作坊生产有限,就得忙着分配份额了。毕竟谁都抢着要,他就得协调妥当。有些州县的官员,直接买不大水泥,动了关系,请出不少海州地官员来说项。这就更为难周季了,要不是大家都清楚他与海州知州地关系,说不定已经端起官架子来威胁了!

    可以想见,这些天下来,周季又可以成功减肥几斤了。

    再说沈欢,无事的他,更热衷于与妻子王璇关起门来做那造人地**游戏了。与母亲有了约定,要尽早生子。不过一个多月下来,沈欢大是失望,虽然他已经用尽了科学的法子,王璇地肚皮依然没有动静。郁闷之下,沈欢只能抱怨时日未长,也许还不到时候了。

    到了十一月中旬的时候,他的管家从京城回来了,带来了司马光的信件。司马光详细说了与官家的商议,让沈欢有个心里准备。另外,司马光心里还一再询问海图是否为真,千万不要欺君;最后就是告诫沈欢,让他不要过分参与到海军这些军务上去,纵使海军基地在海州。也不要去接手什么事务。

    最后一点,沈欢当然清楚是什么意思了,无非是军务在本朝是禁区。能不沾手就不沾手。他沈欢本也没打算去做什么军事行动,再说了,对于军务,他根本就是门外汉,唯一的优点就是能靠这一些领先这个时代的观点来支撑他料事如神地神棍形象罢了。像这海军。没有后世的观点,他能鼓捣得出来?

    现在鼓捣出来了,他也不懂怎么去训练。虽然来将郭逵也是海务菜鸟,不过人家怎么说也是武将出身。善于管理兵士,给他时间,说不定还真能训练出一支能够作战的海军来。就算不算最理想,但是以宋代地科技与文化的先进,能先走几步,就算领先世界很多了。能够做到这点。沈欢已经很满意了。

    对于司马光询问海图。沈欢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要一口咬定十有真实了。心里也在庆幸还好没有把全图拿出来炫耀,否则就更难解释了。

    一边大笑庆幸,一边奋笔疾书。沈欢在书房里自得其乐了。

    “哟,沈公子,何事让你如此高兴,还笑个不停?”

    清脆如铃的问话从门口传来,沈欢一愣,竟然是自己的妻子王璇。还有如怡姑娘。不由变了脸色,冷声道:“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进来了?”说着赶忙收拾桌上的文案。

    王璇与如怡姑娘皆是一愣,沈欢生冷地神态。让她们既害怕又伤感。

    沈欢也认识到自己语气的恶劣,想改口,却又说道:“璇儿,我不是说过,进书房一定要敲门吗?还有,我也说了,如果我在办公,不能打扰!”

    “妾身……”王璇很委屈,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一旁的如怡姑娘看不过去了,喝道:“沈公子,你凶什么?敲门?你自己都没有关门,敲门做什么?还有,沈夫人也是想来问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一同到外面走走。”

    没关门?沈欢心虚了,偷偷地看向王璇,现对方委屈地低着头,不由心疼了,讪讪地道:“这样啊,沈某没关门吗?哦,看来是忘了。璇儿,是我态度不好,你千万不要生气。”

    王璇顿时恢复了笑靥,得意地看向旁边的如怡姑娘,像是取得了什么胜利似地。

    如怡姑娘倒是起了异样的心思,古怪地看着沈欢。沈欢怎么说都是三品大员,又是大男人,在她面前,像一个女人道歉,虽然对象是她妻子,但这份真诚与大度,还是令她这个传统的女人感动了。

    沈欢当然不能知晓这个女人的心思,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后,笑了一笑,温柔地对王璇说道:“璇儿,你在府里闷,要出去走走吗?”

    王璇未回答,如怡姑娘抢先说道:“正是,沈夫人要带奴家出去走走,见识见识海州城的景况呢。过来想看看沈公子是否有闲暇一起出去。”

    “要出去呀?”沈欢苦了脸,“可是,璇儿,你也知道,现在我在海州城,算是人人皆识了,出去会引起围观。就像上次,我等一同上街,好不狼狈!”

    王璇微微一笑,对沈欢说地,也有点无奈倒是如怡姑娘,咯咯笑着,道:“现在海州城谁不知道你沈知州的大名,又见识过你的容貌,年轻有才,是大家景仰的对象了呢!”

    沈欢无奈苦笑,景仰的对象,说白了,与偶像差不多。提到这事,沈欢就要恨欧阳了。这家伙,也不知是否真给洗脑了,整天在《海州日报》上夸赞他这个知州。与姜谦一起,还组织了什么研究沈大人治国方略的小组,天天在报上分析各种行政行为。特别是对沈欢的辨证与唯物,更是推崇。

    天天宣传,《海州日报》又是唯一的宣传之物,别说海州人了,就是报纸遍及的其他州县,都算知道了他沈知州地大名。附近州县地不少文人士子,还经常上门要拜访沈大人,说要求教学问,更有甚者打起了拜师的主意。

    对于这些,沈欢是不厌其烦,全当作不理。如果只是这样。应该也不至于上街给围观,毕竟只是大名在外而已,认不出来也正常地了。可是。欧阳也不知是触了哪个筋,突其想,某一日在报上印上了沈欢的画像。

    看到那栩栩如生地画像时,沈欢也愣住了,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把欧阳叫过来。让他解释。原来外面大家盛传沈知州的名声,但沈欢又不经常路露面,让很多人遗憾,说可惜无缘一会。欧阳从下面编辑处听来。觉得市场来了,起了心思,偷偷画了沈欢的画像;刚巧印刷师们又明了一种能刻印清晰图画地技术,于是,在某一期日报新闻上,我们广大的读者。有幸见着了沈知州沈大人的真容貌,圆了一大心思。

    据说,那一期的报纸足足多买了好几千份,让日报的编辑乐地不得了。不得不佩服一下欧阳的画技,这家伙,师从名师,有着一手绝妙的丹青笔法,愣是把沈欢画得贼似,经过加工。还修饰得英俊潇洒。

    大家见识到了他的真容颜。这下热闹了,一日沈欢拖家带口上街游逛。给人认了出来,一声吆喝。人人来观。沈欢措手不及,没有经验,应付不过来,甚是狼狈,大起动物园给人围观红**地猴子的心思。最后还是在有着丰富的偶像应对粉丝的如怡姑娘的帮助下,勉强打气精神与大家打招呼,说了一通话,才让大家散去,得以脱身。

    想起这些经历,沈欢就大恨,现在他都不敢怎么出门了,除非必要,否则都是窝在家里,美其名曰处理政务或则闭门做学问,倒让不知内情的外人好生赞叹一番,说沈大人年轻有才,又是大官,还如此勤奋好学,他们作为同行,没道理荒废光阴,号召一起像沈大人学习。

    不得不说,偶像地作用真是够强的,至少在模仿上,有着莫大的功用。自此之后,海州城三三两两结识一道饮酒做欢的人士子少了许多,据说都在家做功课或者做学问了。这也许是意外之得吧。

    当然,这些是有识之士的行为,像平头百姓,没有乐趣,当然以围观为欢,因此只要沈欢一出门,大街还是有不少人要做欣赏猴子的看客。

    “都是欧阳伯和惹的祸!”看到妻子与如怡姑娘玩味的笑,沈欢又羞又怒,恨恨地骂了一句。

    “好了,夫君,你就不要骂欧阳先生了,他给你数落了好几次,现在都不敢来府邸了。刚才婆婆还与妾身唠叨,说怎么不见欧阳家的公子来窜门了呢!”王璇柔声劝着。

    “他还敢来?”沈欢又怒了,“他现在敢来,我就让他自己把自己地画像登到日报上去,让他也尝尝让人围观地滋味!”

    王璇无奈地笑了,她这个丈夫,有时候,就像小孩,什么都计较;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如怡姑娘,生怕她笑话。

    如怡姑娘不以为然地道:“这算什么,连这点风波都受不住,沈公子还做什么大事?这些年,我等到各出去做演唱,围观的人还少吗?不说别地,就说前些时候的蜀州与洛阳吧,我等才进城,听到风声地商贾百姓就出城围观了呢!那场景,才叫壮观!”

    “这么疯狂?”沈欢吃惊不已,虽然知道如怡他们很受欢迎,可没想到竟然能让人出城迎接的地步了,比之后世的天王明星也不差了。

    “当然!”如怡姑娘得意地笑道,倏地又黯然不已,“可惜,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情景了。”

    “如怡姑娘,其实你还可以继续做下去的,只要……”沈欢知道对方可惜什么,她们的组合,已经散了,世上也许不会再有什么音乐三仙的演唱了。

    “累了,真的累了……”如怡姑娘深情地看着沈欢,“现在的奴家,只想找给地方,好好休憩一番,也许是一辈子,如果能幸福,那就是得天之幸了。”

    沈欢也知道她指的什么,有点尴尬,特别是这些话还是在自己妻子面前说的。小心地看向王璇,生怕有什么误会。

    王璇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怨道:“哎呀,夫君,你说这些让如怡姐姐不高兴做什么?好吧,你不敢出去,妾身与如怡姐姐出去散散心了。如怡姐姐,我们走吧。”

    姐姐?沈欢有点苦笑,最近,妻子与如怡的关系亲密得不得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

    王璇她们刚走到门口,周季撞了进来,差点要碰到她们,小心地让了过去。

    “云飞兄,你做什么?”周季满头大汗,气喘不已,让沈欢大惊。

    周季喘着气,艰难地咽着口水,断断续续地道:“子贤,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那……海盐,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