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停止了。

    大多数的石块原木被樟松林阻截,在林地边缘杂乱无章地堆砌起一道矮墙。

    天上的尘土许久以后才渐渐消散,却已不复先前的澄净,看似夹杂了很多杂质。几头被滚木擂石重伤未死的野兽,蜷卧于地哀哀悲叫着;让震天撼地的大阵势惊飞的鸟儿,又66续续回到它们栖息的林地,面对面目全非狼藉一片的乱象,偶尔丢落几声啾鸣。风儿在树木枝杈间卷动,带得树巅嗦嗦作响,一派劫后余生的悲壮。

    女巨人阿二不见了踪影。

    在她最后倒地不起的地方,大小落石汇聚成堆,隆起了一座天然石坟。

    阿二庞大的身躯便掩埋于石堆之下,她将在此长眠。

    阿二的老公——那个更加高壮的男野人,了疯般地拼命搬动那些石头,几百斤重的顽石让他高高抛起,轻巧得形如弹丸。但是石快累累亘亘不胜其烦,很快就耗尽了南野人的气力。他气喘着爬卧在石堆上,咧开大嘴巴喷出一腔闷吼——“噢呜……”

    吼声凄楚,叫人闻之肝肠欲断。

    *******这场飞来横祸造成的折损是灾难性的。石达开所属奇石圩在战斗中幸存的子弟兵,几乎全部葬身于乱石之下。清点活下来的人,也就余下十几位,包括李秀成本人,石达开跟劳益阳这一对,再有便是数位身法灵动的特战队员、以及步幅大的男女野人们。

    这些幸存者无一不是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仿佛刚刚参加了一场惨烈的集体斗殴活动。

    “***张国梁!老子上你的高祖母!”李秀成爆了,冲着滚木擂石起始的山顶大骂,态度有些歇斯底里。“听到没石达开,这个场子咱要是不找回来,干脆剁**自己的鸡器算了!”

    石达开一脸的悲怆相:“李兄,我的部属损耗殆尽,是我把他们从家乡带到紫荆山区,连一天安生日子都不曾有过,上来便上阵杀敌,如今却乱石加身、尸骨不全。少了他们陪伴闯荡,我石达开再拿什么去找回场子?又有何面目回去见这些人的家眷?”

    “人手不足老子给你补齐,老子在桂平尚有新编练的万余人马,补给你两千人编成一个军,连同军帅、基层头目和火器装备一起归你,条件只有一个——痛扁张国梁***一顿,替阿二和屈死的兄弟复仇,为老子出了这口鸟气!”李秀成唾星四溅,面色煞青,“你要是没胆收拾姓张的,我亲自率领李家军上阵!”

    他固然因女巨人阿二的死愤恨不已,也确实想帮石达开重振旗鼓,可其中借助于石达开的金字招牌,往天军系统掺沙子的意图,就不足以对外人道了。

    更主要的是一定要给与张国梁的“花字营”与江忠源的“新楚军”以深刻教训,省得日后跟这两股朝廷势力交锋时,让对方占有心理上的强势。

    不管仗由谁来打,但确定要打,必须要打。

    必须!

    石达开无奈苦笑说:“大哥的好意石某心领,整军再战我自然当仁不让,只是这些全是后话了。漫说你有一万多人马,就算你有十万大军,急切间远水也无法解得了近渴!就凭眼前这十数名伤号,除了避敌锋芒撤退,咱们还能有更好的选择吗?”

    李秀成的确计无可失。

    难道就这样便宜了山上江张那两个破坏植被环境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