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钰停步,高声叫道:“果然是个女的,快说,你到这里干什么?不然本公子可要……”语气顿了一顿,故露凶恶威吓。

    衣鸿影冷目瞪着她道:“你要干什么?”

    时钟钰道:“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此处也没有别人,你说呢?”瞥了衣鸿影一眼,故意露出调戏的神情。

    此刻,月色正明,两人相距不过两步,衣鸿影定睛瞧着时钟钰,正将她面容瞧得一清二楚,听到时钟钰这番话,反而撇嘴道:“明明是个女孩子却偏要来这招!”说罢,再也不顾时钟钰的追问,转身朝外走去。

    时钟钰见她欲走,急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

    衣鸿影回头瞥向时钟钰,道:“白白净净,过于秀气,不够刚硬,不过你这人倒是挺好玩的!”

    时钟钰狡狯一笑,上前一步,追上衣鸿影道:“妹妹好敏锐,小钰就是图一好玩!”

    衣鸿影看着她,忽然不屑道:“怎知我比你小?”

    时钟钰一手叉腰,嚷道:“我比你个高,还不止高一个头哩!”

    衣鸿影的确娇小玲珑,闻言不免泄掉半分底气,面呈窘迫,但又收拾心情,不服地回道:“我――我二十!”

    时钟钰见她报出年岁,心中扑哧一笑,觉得这衣鸿影虽然年纪长长,却十分可爱,此时神态犹如孩童,教她欣喜不已,咳了两声道:“我――那――叫你一声姐姐喽!”

    俩人一边走,一边相视微笑,衣鸿影道:“你枪法很不错!”

    时钟钰收起梅花枪,讪笑一声,转头道:“那姐姐,现在可以告诉小钰,你是否碧云堂的衣鸿影了吧?”

    衣鸿影点头承认。

    时钟钰面露欢喜,亦爽快道:“我叫时钟钰,家在京兆府。”

    衣鸿影恍然道:“方才看你所使乃梅花枪,这梅花枪枪法听闻是长安八大士族中的时家时远道前辈所创独门枪法,莫不是小钰妹妹与时家有关系?”

    时钟钰盯了衣鸿影一眼,面朝衣鸿影抱枪一笑,道:“鸿影姐姐观察细致入微,小钰万分佩服,今日与姐姐一见,当真不枉此行!”

    衣鸿影也已猜到言外之意,遂笑道:“真不想鸿影区区剑法还能与时家梅花枪交锋,真是大开眼界,小钰你刚才若是多用半分力气,我怕支持不住啦!”

    时钟钰摇首微笑:“姐姐轻功绝佳,身法灵巧,也非小钰一时半刻能够攻克!”说罢,想了一想,又道:“想必姐姐也是看透小钰枪法,卖小钰人情,有意相让吧!”

    衣鸿影摆手,道:“莫要再提了,鸿影投机取巧,险些不敌,实在有愧!”

    二人客套叙话,倒闹出一出不打不相识,时钟钰望了一眼前方,道:“姐姐,我们莫再客套了!”说着,做肃然状,伸手一指密林西面,道:“小钰在前面开一小店,平日闲来无趣,卖煎饼于人,姐姐不妨随小钰去坐一坐,此番小钰来到此处,也是为一个朋友特意赶来找鸿影姐姐的。”

    衣鸿影一愣,这才想起一事,盯着时钟钰问道:“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么?对了,我正想问,你怎知我的名讳?”

    时钟钰四下看过两眼,回目瞅着衣鸿影,谨慎道:“姐姐不是在此寻人?”

    衣鸿影诧异道:“你知道她在何处?”

    时钟钰点点头。

    衣鸿影大喜,道:“快带我去!”

    二人遂快步离开密林,走到密林外面,时钟钰忽然拉住衣鸿影道:“鸿影姐姐,那位绍青姑娘此刻正在店里由人照看,那人是我的朋友,姓苏名乔,乃苏州神医苏视忠之子,他会些医术,想必会治好绍青姑娘病疾。”一顿,又道:“待会儿到了店里,万望姐姐莫要将小钰身份泄露,我受家父所托,半年前在殷汇镇寻得苏乔,为承苏神医救我母亲之情,特意隐瞒身份在煎饼铺与苏乔为友,苏乔对此俱不知情,亦并不知小钰来此的真正意图,若他知道是因苏神医之故,恐他接受不了。家父曾告之小钰,苏氏父子内有嫌隙未清,小钰此时此刻,实在不便揭露身份。”

    衣鸿影遂道:“我答应你便是!”转念又感慨道:“绍青妹妹有人医治照顾,我也放心了!”

    时钟钰道:“我那朋友苏乔似乎与绍青姑娘相识,姐姐自当放宽心。”

    衣鸿影道是,转头问道:“你家在京兆府,如何千里迢迢,隐身在此?就为寻那苏乔替父母报恩?”

    时钟钰喟道:“实不相瞒,我明里以煎饼铺相邀苏乔免他流离之苦,除此之外,小钰不时需得赶去老师处读书……”见衣鸿影望着她不解,遂笑笑道:“小钰自小向往江南,听闻江南文人雅士俱多,便拜访一名老师在此学习,小钰老师便是庐山国学的院长魏长清先生!”

    衣鸿影闻言诧异半响,道:“你居然是庐山国学的学生?这庐山国学据说兴起于唐朝的李渤,南唐升元年间,开始建立‘庐山国学’,聚徒建学,袒露抱负,天下士子莫不向往,唯庐山国学为首,想来能吸引四方士子,定是一好去处。”

    时钟钰道:“姐姐说的极是,庐山国学乃当今天下的知名学府,四面山水,清邃环合,老师讲解,清幽无市井之喧,内有泉石之胜,实在为群居讲学、遁迹著书之所。这半年来,魏长清先生回到殷汇家中休养,小钰便随先生一道回来……”

    二人一面走一面说话,相聊甚欢,转眼煎饼铺已在咫尺。

    那煎饼铺就在道上,衣鸿影与时钟钰回来之际,正见到道上血迹斑斑,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附近。

    衣鸿影上前查看,发觉其中数人是玄天门门下弟子,时钟钰却在同一时刻发现内有两三个道士,细查方呼:“竟是华山!看来这里刚有一场厮杀!”

    与衣鸿影迎面对望,时钟钰转眼见通往煎饼铺的路上撒有血迹,觉着不对,立刻奔向煎饼铺,来到门外,血迹不散,直达里面。

    时钟钰心中慌乱,也顾不得扔下梅花枪,照直冲门而去,衣鸿影则随后跟进。

    进去之后,狭小的院中,两名玄天门门人手持长剑守在天绍青的房外,屋里则正有人说话。

    衣鸿影听声辨出是赵铭希,诧异着提步欲图进去,那玄天门两人机警地拔剑阻止,道:“不准进!”

    时钟钰在外面见血迹一路撒向屋中,斑斑点点,大呼:“何人在此闹事?”梅花枪一挺,上前将门口两个玄天门门人挑翻在地,手法快疾灵敏。

    不待那两人拾爬起身,她人已奔进屋内,衣鸿影则轻功一展,轻巧地跃过那两人,落在门口,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