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本欲走下,听得宿平如此说,转身看了看上方的石阶,那一层层的石阶之上各有星光闪烁不休。

    王云不禁暗暗忖道:“每一层的星光到底代表什么意思,真与九天的传说有关吗?我为何又能在石阶上畅通无阻?难道是因为那口棺木?”

    “我倒底是谁?”

    王云看着这些柔和的星光竟有些出神。

    宿平见王云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他被石阶施了禁制之类的法术,忖道:“这石阶怪异无比,可莫要伤了王云心神。”

    宿平虽然心急,却根本走不上去,只得在下面大声呼喊。

    直到宿平喊了十来声,王云才回过神来,他对宿平歉意一笑,便迈步向上方的石阶踏去。

    王云心下明白,宿平必会将自己能够踏上石阶之事告之门中前辈,过不了几天,也许整个太虚门都会知晓此事。那自己能够上九层还是上四层就没什么本质区别了,大不了上到顶层之后名声更大点而已,既然已经避免不了当一次露头鸟,那是露一半还是整个头全露出来,基本上是一个效果了,而且这石阶多少关系到身世之谜,王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云走到第四层下面,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四层上的星图。

    若与《初经》所载九野星宿图对应的话,第四层上所绘出的正是西北方幽天的星图,也是《太玄》中第四天更天的样子。

    王云看了眼石阶边缘的一颗星光,抬脚踏了上去。

    就在王云踏上第四层的时候,忽觉脚下传来一道暖流,这道暖流细微之极,从隐白穴而入,沿足太阳脾经直入心经,而后散入周身。被暖流一冲,王云数日乘船的疲劳被一扫而空,全身舒畅无比。

    这道暖流出现得极其突然,王云在前三层行走时根本没有这种感觉。王云又在第四层走了几步,却再没有暖流从石阶内涌出。

    王云不禁加快脚步向第五层走去,希望能够发现些什么。

    不过直到王云上到第八层,依旧平淡无奇,如第四层暖流般的事情再没有出现。

    偶尔走过的几名太虚门弟子见到有人走上了诡异的石阶都惊讶不已,纷纷驻足观看,宿平被四五人围在中间,正不停地说些什么,几人不时看向台阶上的王云,尽皆满目惊色。

    此时,王云正站在第八层尽头观察着第九层的星图,这第九层与以往数层有些不同,台面之上的星光除了绘出第九野钧天的星宿图之外,还写出了三个字,不过前两个字似有残缺,只有数点光芒还在闪动,余下最后一个字清晰可辨,不过虽是如此,可这个字不知是何族所书,王云根本不识得,他只得先将写法记下,日后找人询问。

    王云深吸一口气,便踏上了第九层。

    就在这时,石阶猛地震动起来,连着整个广场都颤抖不休,层层斑驳表皮自石阶上脱落而下,亿万光华骤然从裂缝里放射而出,无数绚烂的霞光同时迸发,简直是流光溢彩,石阶犹如一轮即将破土的烈日彩虹,整个太虚门都可以看到直冲苍穹的光团。

    灿烂夺目的光线照得宿平阵阵恍惚,眼前只是光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嗖嗖!

    破空之声从前方传来,宿平好像看到前面的白光中出现几个黑影。这些黑影修为应该不低,在如此强烈的光照下竟能行动自如。

    片刻之后,那些黑影身上渐渐亮起剑光。

    “是守备堂的师兄!”

    太虚门的宫殿能够浮于云层之上,所依仗的乃是布于云霄山的庞大阵法,这些阵法抽取云霄山脉的无尽灵气作为支撑宫殿的源泉,是以太虚门宫殿的分布也遵循了云霄山的地势。

    云霄山共有一座主峰以及八大从峰,太虚门的宫殿也以此分成九处,八处从脉也以山峰命名。

    除此之外,太虚门尚有两处堂口,一曰戒律堂,一曰守备堂,顾名思义,一处掌管门规戒律,一处负责巡视山门。

    太虚门其实共有两处,云层之上的宫殿自不消说,乃是重中之重的所在。而云霄山上也同样密布着太虚门的亭台楼阁。

    浮于天际的宫殿虽然壮阔华美,如入仙境,但峰峦雄伟的云霄山也是重峦叠嶂锦绣如画,不少长老选择在此地居住潜修,八大从峰也随之建了林园殿府。

    万年传承下来,无论是云层之上的宫殿还是云霄山上都居住着大量的太虚门弟子。

    太虚门的守护力量共有两部分组成。一是各从脉自行安排对空中宫殿及云霄山所处山峰的护卫,另一部分则由守备堂组成。

    守备堂的存在主要是为了弥补各脉弟子守护范围的空白之处,以及统一协调筹划,堂内除长老之外成员并不固定,一直是从太虚门各脉轮流抽调。

    石阶所在的地方并不属于任何从脉,是以宿平下意识地想到了守备堂,不禁山声提醒道:“师兄切勿动手,台上是同门弟子。”

    如此危险时刻,根本没有时间让宿平详说,他只好将王云说成了同门。

    王云此刻还未入门,宿平生怕自己说得晚了,守备堂的弟子们将他当成了奸邪之辈给击伤。

    果然,那些黑影听到宿平的话后都停了下来,剑光也消失不见。

    陡然间数道黑影几乎同时出现在石阶四周,随着这几道黑影的出现,耀目的光芒也黯淡下来。

    眼前的情景再次出现在宿平眼中,只见空中近百名太虚门弟子将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数位高大的身影站在石阶前,只将深邃的背景留给了宿平。

    “弟子凌竺见过掌门太师伯、易鸿太师伯。”

    说话的人身着守备堂的身衫,应该是刚刚黑影中的一位。

    修界各大门派传承悠远者如太虚门、七煌道等,这些豪门已不知传了多少代,若是聚众会面之时谈资论辈,怕是扯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论得清楚,是以这些门派通通将与掌门同辈之人称为一代弟子,而后依次排列。

    宿平在太虚门正是三代弟子,平日里都是由其师父传授法诀,他入门不过十数年,根骨在太虚门数千弟子中只算是中人之资,如此一来,宿平与这位身为门主的太师伯不过是在入门时见过一面而已。

    周围的弟子不管是和宿平一样的三代弟子,还是二代弟子,此时尽皆向石阶前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