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在齐天的昂克雷里。齐天还算低调,凭他家里的财力,买辆百十万的车都不算高调。可偏偏有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的人,本来没多少钱,非得弄辆豪车。

    所以说,名门望族跟暴发户土豪,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三个人在车里刚开始还有点交流,偶尔说一句话,到后来谁都不愿意开口,再加上车内本来就挺压抑,这么一沉默下来,就更加压抑。

    张北羽不知道现在站在法庭上的小乞丐是什么心态,反正自己紧张的要命,握着拳头,手心都在出汗。时不时抬头向法院里面张望。

    江南坐在后排,看出他的担忧,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轻轻揉捏了两下,笑道:“你再怎么担心,也改变不了结果。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你担心也没用,不如放松点,换个好心态等待结果。”

    齐天转头轻笑一声,“就是,我都被你搞的有点郁闷了。”

    张北羽无奈地苦笑一声,“话都让你们俩说了说着容易,我能不担心么。”

    江南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这么跟你说吧,这就好像生病。我认识一个人,只要身上有点小痛小痒就怀疑自己生病,天天忧郁的不行,成天干啥都没心情。后来我就劝他去医院,医生跟他说,的确是得病了,叫神经官能症。就是成天担心自己得病落下的病根。其实身体上根本就没事。”

    张北羽嗤笑一声摇摇头,“我神经还没那么脆弱。”

    江南轻轻眨眼,露出个略带无奈的笑容,柔声道:“你啊,就是这样。小鹿当初就说你压不住事。小北,你看是我们的老大,如果你的心理素质不过硬,扛不住事的话,你让我们怎么办。”

    张北羽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们小鹿那是什么人物,女诸葛冬子是什么人,打小从贫民窟一路打出来的。至于你嘛,哎对了,你家到底是干啥的。”

    这句话说是无意,但说完之后张北羽又看了齐天一眼,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齐天撅了撅嘴,“别看我。我只知道江大少家财万惯,富可敌国,跟郭家不相上下,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江南赶紧拍了他一把,“行了天哥,别开我玩笑了。”

    张北羽还要开口继续问,忽然看见从院里面走出几个人,他定睛一看,小乞丐的律师也在其中。

    “他们完事了,走,去看看。”齐天说了一句,三人开门下车,走了过去。

    张北羽已经迫不及待要知道结果,一路小跑奔过去,“刘律师,怎么样”

    这名律师叫刘国毅,年纪不大,三十多岁,面向清秀。他是江南的一个朋友介绍的,最擅长的就是刑事案,尤其是黑道上的纷争,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战绩”,但胜在经验丰富。

    刘国毅笑着点点头,“在预料之内判了八年。”接着,他又说了一堆。什么过失杀人,情节较轻,崩牙狗劣迹斑斑等等。

    后面的那些话张北羽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耳朵里只有一个声音:“八年八年”

    八年ri本鬼子都打跑了八年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都能上街打酱油了八年这个社会将会发生多大的变化恐怕悬浮汽车都他吗发明出来了

    八年小乞丐重见天日的时候已经二十七岁,可他最美好的年华所有的青春记忆全都扔在了那个最黑暗的地方

    八年人生又能有几个八年

    这一切,都是张北羽造成的。

    这个判决结果对于小乞丐来说,对于这些专业人士来说,可能已经算得上很好了。可是对于张北羽,糟糕透出这连个字,他又哭了出来。

    江南叹了一声,走上一步,抬手搂住了张北羽,轻拍着他的后背道:“兄弟,哭吧。”

    这么一说,张北羽的眼泪再次绝提,或者说根本哭不出眼泪,完全就是在嘶吼。

    “我好后悔”张北羽含糊不清的声音慢慢传到江南的耳朵里。

    这四个字道出了这个二十岁少年的全部心声。

    多年之后的某一天,天后湾公园的湖边,两个中年男子并肩而立。

    “北哥,让让你重新选择,你会会走这条路么”

    “不,绝对不会。我希望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黑社会,顾名思义:黑,社会。

    有些路,并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走

    可有些人,既然已经选择,就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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