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狠宰

    老板走了过来,指着菜单最下面一行小字“你看,砂锅馄饨二十,砂锅面条二十……”

    两名警察都愣了一下,一个说“下次写上面!”

    “知道了,一定,一定,您慢走。”老板不急不慢地说。

    警察瞪了他一眼,脸上若隐若现地露出一丝微笑,看着那名报警的年轻人,沉着脸说“下次看清楚再报警,0不是让你们天天溜着玩的!”

    他们是一伙的……无语,年轻人此时心里终于明白了,转身出了这家小店,扔下一句话“真他妈厉害!”

    “你骂谁?”一名警察火了,直接冲了出去,另一名也跟着冲了出去。

    现在小店里安静极了,老五笑了笑,对老板说“这就是装逼的后果。”

    张楚觉得,这话好像是在对他说,他擦了擦嘴角“结账。”

    “二十。”老板还是笑吟吟的那句话。

    好端端被黑了二十块钱,谁心里也不好受,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大款也会觉得生气,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东西不值。

    “你当你这是香港啊?”张楚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已经悄悄地攥住了那根s精钢甩棍,不显山,不露水。

    “什么意思?老弟,别找事儿!”老板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太贵了,我觉得,你这东西就值两块!”张楚的声音不大,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两枚一元的硬币。

    “报警!”老板迅速拉开门帘,对外面正准备上车的警察喊道“哎,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这还有个吃饭不给钱的!”

    透过窗子,张楚看到一名警察正把刚才那个年轻客人往车里塞,心中不由得恼火起来。

    此时老五已经站在了桌前,大手一摊“二十!”

    一名警察跟着老板回到店里,眉毛已经立了起来“怎么回事?他妈的,我还没听说过吃饭不给钱的!”

    张楚已经将甩棍藏了回去,面对警察,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他把一张张一元纸币,一个个一元的、五角的硬币慢慢地扔在了桌子上“嘿嘿,谁说不给钱了,我这不正找呢么?”

    老板一元、五角地开始数了起来,然后说“还少一块。”

    “我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一百的。”

    警察沉声问老板“算了吧?”

    “不行,这样会亏本的,做生意赚钱是天经地义,没有人愿意做亏本的生意。”

    老五挤上前来“拿一百的,我给你找!”

    张楚心中又气又怒,但此时只能忍着,压着心中的怒火掏出了一张百远钞票,老五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然后转身走进吧台。片刻,他跑了回来,手里晃着那张纸币“假的!”

    “什么?假的?”警察一把抢了过来,对着灯看了看“好小子,你敢花假币?”

    张楚一愣,心想怎么可能是假的?

    警察把钱扔在了桌子上“你准备在这里交待还是跟我回局里?”

    张楚摸了摸那张钱,心时立即明白了被人调包了,他的眉毛这回也立了起来,和警察的眉毛一个样子“这张不是我的。”

    “操,你他妈说什么?”老五怒了,回身走到吧台,把那个装钱的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盖子,里面花花绿绿大大小小,装了满满一盒子“哪张是你的?”

    这种事是有口说不清的。

    张楚连连点头“好,我再给你拿一张!”

    又一张纸币递了过去,警察对着灯看了看“这张是真的,那张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前天在银行取的。”张楚咬着牙,恨不得揍他们一顿,面对这样的警察和老板,还能说什么?暗中他记下了这个警察的警号2587

    老板接过钱,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找出一张五十,一张二十,还有一张十块的递了过去。

    张楚心中恼怒,看也没看把钱装进兜中“这回行了吧?把那张还我。”

    警察哼了一声“外地人,还你?别在这闹事,再敢花假钞我把你送进去!”

    张楚瞪了警察一眼,然后起身走向门口,隐隐地他听到老板在轻笑,这个早上,他憋了一肚子气,一碗馄饨花了一百二十块钱,换做谁不恼火?走着走着,甚至觉得那碗馄饨有些恶心,于是在路边干呕起来。

    一弯腰,冷风嗖地钻进了脖子。

    “**的!”他对着电线杆子狠狠地骂了句。

    不知下了多少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天亮了,大街小巷也开始热闹起来,然而怎样热闹,在这里永远也感觉不到那个“热”字——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厚厚的羽绒服并不能完全抵御严寒,现在他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久,他的眉毛上已经挂上了霜,吸进去的是干凛的冷气,冷气在肺里稍做停留,温度已经升高,然而呼时,它又立即变成了白雾。

    每个人的面前都是一道道白雾,这个景象是很有意思的,室外的每一个人似乎是一辆辆小汽车一样在排放着二氧化碳,只不过这种尾气对大自然并没有任何伤害。

    大街两边各家单位的员工们正在挥舞着铁锹处理着路面上的积雪,在这种高寒城市,每个临街单位都有义务负责门前路面的积雪,或者说,这都是政府摊派下来的任务,必需完成,否则会处以重罚。

    我得找个能长期居住的地方,他边想边胡乱走起来。

    自从震惊国内外的东海假钞大案告破以来,张楚便开始四处游荡,于志宽彻底地消失了,他是这场斗争最大的赢家,因为他保全了性命;但他也是最大的输家,他逃走时身上的钱并不多。

    整件事对于他来说,只是个配角,但他目睹了这个案子的大半个过程,也为案子的侦破提供了不可估量的帮助,有些是有形的,有些是间接的。

    东海案一破,他便和铁子黯然分道,一个是警,一个曾是匪,虽然是兄弟,但不同路。

    思绪被一根电线杆子拉回了现实,他看到了贴在上面的租房广告,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比较温柔。她说,房子四十二平方,有上下水,水电自理,包烧,只按年租,一年三千整。

    真它妈的便宜,张楚心想,但又想讨讨价“能不能便宜点了?这价有点高。”

    女人说“一分钱一分货,你来看看就知道了,郊区的这样的房子一千五都不值,我这位置非常好,交通便利。”

    “好吧,我去看看,在什么位置?”张楚似乎对这个女人的声音产生了好感,心想这个价格,这个面积在定阳一年最少要五千……

    “中央大街和平小区四号楼三单元30,不过你得快点,我要上班了。”女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好吧,我很快就到……”张楚看了看四周的建筑物,继续说道“我在工商银行楼下,离你那里多远?”

    “工行?”女人笑了起来“就在工行对面。”

    张楚回过头,果然,身后就是和平小区“嘿嘿,看到了,我马上到。”

    一个电话打完,手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他连忙搓了几下,向小区中走去。门口是一家食杂店,不知不觉他突然想起了何紫云,还有张小雨。

    好久没看到她们了,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刚进小区门口,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转身进了那家名叫大华的食杂店。

    里面年轻的**正在看电视,见有人进来,忙站起相迎“来,大哥,买点啥?”

    “有烟么?”

    “有,在这边。”**指着柜台里的香烟说。

    “哦,我看看……”张楚这才顺便瞄了她一眼,长的虽然一般,年轻,暗紫色的羊毛衫下,一对鼓鼓的东西正傲然挺立,还有乌黑的头发。

    年轻女人总是会招来一些目光,何况是身材不错,长的又不丑的女人。她发现了张楚的这个动作,只是呵呵一笑,这种情况非常常见,而且有男人看,女人通常会得到一些满足。

    中华、玉溪、阿诗玛、红塔山、哈尔滨……里面的烟还真挺多,屋子里挺热乎,张楚摘下帽子,稍稍犹豫了一下,本想买盒软中华,后来目光落在了红塔山上“红塔山多少钱?”

    “七块。”**干脆利落地说,心中想这小子还挺帅。

    “好,就来这个。”张楚边说边掏出一张十元纸币,看到这张钱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牙齿,递了过去。

    **走到里面把烟递了出来,轻轻一揉这张纸币,又仔细看了看“哥,你这张是假的,麻烦你给我换一张。”

    “什么?”张楚有点不敢相信,十元还有假币?他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假的,骂了句“王八蛋!”

    **笑了笑“现在十元的假币也很多,平时多注意点。”

    张楚点了点头,拿出钱包,连忙抽出了刚才找来的二十和五十面值的纸币,揉了揉又搓了两下,心里咯登一下,长吸了一口气“全是假的!”

    **随之一愣,伸手接了过来“是假的。”

    张楚一把将这几张钱撕了个粉碎,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我他妈找那小子算账去!”

    “上哪儿找啊?钱这东西,必需当面点清的。”**看着撕碎的纸币,心有不忍地说。

    “这个绝对是真的。”张楚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吃个馄饨,花了二十块钱,一百元钱被调包没收,再加上找回来八十假币,里外里赔了二百块钱!什么叫不幸?这就是!他气乎乎地点上了一支烟,手指略微有些发抖。

    找完零钱,**问“有火么?”

    “什么?”

    “火儿。”

    张楚随即明白了过来,她说的“火儿”指的是打火机“呃……有,有,谢谢你啊。”

    “没事儿,不用客气,你是外地来的吧?”**站在柜台里面,笑着问。

    “啊,是啊,刚刚到这里我就被骗了,东北这个地方坏人太多。”张楚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狠狠地说。

    “大哥,可别这么说,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别生气了,这种事谁碰上只能认倒霉,下次注意就是了。”**看到了他眼中红红的血丝,心想他一定坐了长途车。

    “好,谢谢。”

    “嗯,慢走啊,哥。”

    张楚戴上帽子,掀开门帘,耳朵里回荡着**最后那句话慢走啊,哥。

    心想叫得还挺甜。

    咯吱咯吱……

    张楚踩着脚下厚厚的白雪,夹着小包拎着大包找到了四号楼三单元,抬头看了一眼,天依然是灰蒙蒙的,太阳不知在什么位置睡着了。

    “当、当、当。”

    他轻轻用手指关节敲下了30的室的防盗门,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问“谁呀?”

    “是我,刚才打电话要租房子的。”张楚摘下帽子朗声说道,随即他看到猫眼黑了一下,是那个女人在向外面看,转而,门锁咯啦一声,然后被推开了。

    开门的女人和楼下食杂店那个一模一样紫红色的羊毛衫,挺拨的身材,乌黑的头发,只不过似乎气质突然之间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咦?怎么是你?”张楚愣了一下,问。

    “嗯?你见我过么?”女人似乎并不感觉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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