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所心里准备,听了龚涛的话,众人还是难以接受。他们以为的救助站,其实只是幸存者临时搭建起来的避难所,如果不是地理位置好的话,政府大楼早就被行尸抢占了。

    不论真相有多残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陈言还是听出了很多信息,这场灾变很大的可能是由太阳黑子和莫名出现的陨石灰所造成的,灾变发生的很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市里自然也没有预警措施,绝大多数人都在一夜之间失去了生命,这座城市瞬间沦为了死城。

    “那其他地方呢?”大胡子问道,本来他们几人是监狱犯人,在监狱里过惯了都快忘了外头的生活,谁知那天整个监狱突然暴动,狱友死伤无数,连狱警都疯了一般见人都咬,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谁知外面的世界竟他娘的还不如监狱!昨日到了救助站还怕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听龚涛这么一说,谁他娘的还在意他们是犯人!活人都没几个了!

    “最开始几天,我们还能收到一些电视信号和网络信号,断断续续知道了一些信息,头两天还有电视台报道……全国,甚至是全世界都未能幸免,传言中的世界末日……军队就更不用说了,那么多人都白白牺牲了,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有些地方说是传染病,科学家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下来的,整个南美洲渺无人烟,新闻说那里正在下沉,听说东南亚和澳洲那边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只是不停地传来海啸火山喷发的消息,瘟疫不断,药品吃的都紧缺很多,没有人能援助他们,因为我们也在等待着援助……人都死了,然后又活了过来……现在二十多天过去了,我们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哪怕是不好的消息……”龚涛不断地摇头。

    “也就是说,全世界都完蛋了?”二愣子张大着嘴巴说。

    “这位同志不要那么灰心,至少……我们这里还在,也很安全,吃的也不少。”龚涛看了看他。

    “安全个屁!快把枪还给老子,我可不想被那些王八蛋给吃掉!”二愣子怪叫一声,走到龚涛前面。

    “就算是没了政府,咱们也要有规矩,现在他们选我当市长,我就要负责他们的安危,枪只发给出任务的人!”龚涛一脸郑重,完全不惧二愣子凶神恶煞的眼神。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求助于自己了,如果市长有需要,随时纷纷。”大胡子开口说道。

    龚涛很满意地点点头,解释道:“不是我要约束你们,只是你们离开救助站,根本活不下去。”

    大胡子几人决定留下,于慧等人又问了几个问题,也决定暂时留下来。出去的时候陈言留在最后,见众人离开,他才问南城那边怎么样了。

    龚涛神色一动,答道:“前几天我们还派了个小组去过南城,肯定没有活人了,这个城市的所有生命要么已经离开了,要么都在救助站。”

    陈言听后心情沉重无比,胖子既然发信息说他去找自己,那他一定会去的,难道胖子真的发生意外了?不可能,也许他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准,总之,他要去南城确定才放心。

    跟龚涛道了谢,陈言就下了楼。等他走后,龚涛身后两人说道:“老大,这几个人有点扎手。”

    龚涛叹了声,天灾突变,全城幸存下来的人确实少之又少,他跟市政府的保安李大洪打着救助站的幌子,联合手下接受幸存者,甚至用了些迫不得已的手段,确是真心想做点事的,尽管限于武器和补给,他能做的也很少,只是这番好心在李大洪的有说下已渐渐变了味。

    龚涛一改方才温和的语气,目中泛起丝丝光亮:“只要他们乖乖做我的市民就行了。”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一统天下?”另一个壮汉问道。

    龚涛一听,气地差点甩他一大嘴巴子,最后只是挥了挥手,看着窗外:“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现在就像是原始社会,地震海啸,洪水猛兽,天地倒转,人不像人,我们必须立足一地,再谋大业,现在你们去看看那些不听话的人是不是听话了……”

    “是,一切都听老大的!”

    ……

    陈言到一楼大厅找到了昨天的队长李大洪,跟他说了自己想去南城,想要寻求他的帮助,谁知李大洪直接摇头:“兄弟,不是我不帮你,那里太危险了,南城我们刚去过没几天,而且损失了两个人,那边我们不会再去了,况且,他存活下来的可能……”

    “我理解你们的处境,但是我兄弟真的住在那里,我这一路都没看见他,我想他还躲在家里……”陈言急切地解释道。

    “真的不行,我们已经搜救过一次了……”李大洪依旧摇头。

    大胡子看见了他们,走了上去:“如果李队长愿意给我把枪,我倒是愿意和你一起去救人。”

    陈言感激地看了看他,然后又看向李大洪,征求他的意见。

    “你们?”李大洪狐疑地看向他们俩,坚决地说道:“绝对不行!”

    陈言也不再追问了,直接说:“你们把我的刀还给我,我自己去!”

    “那更不行!”李大洪说道。

    “为什么?”

    李大洪深深地看他一眼:“因为市长说了,加入救助站就必须听指挥!”

    陈言和大胡子对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和不安,无论陈言如何解释,都无法得到李大洪的同意。没多久,可可就从楼上下来了,看见陈言垂头丧气的样子,拉了一下他。

    陈言一怔:“你怎么下来了?”

    “我醒来后看见你不在,还以为你又……”可可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还有些惺忪。

    陈言并没有掩饰:“至少现在我是走不了……”

    两人拿着救助站发下来的早餐,两块压缩饼干,谁也没吃。过了一会,陈言发现可可在发愣,诧异地说:“你怎么不吃?是不是吃不下,包里还有罐头,我去给你拿……”

    “不用,我就是不饿……”可可顿了顿,又说,“我刚才去大厅和食堂看了,这里有两百多人呢,救助站也不容易,能发给我们吃的就不错了……听说最开始他们有三百多人呢,后来损失了一些,又来了一些……”

    陈言沉默着,看了看远远看着他的小灰,掰了一块饼干扔给它,小灰嗅了嗅,还是张开了嘴。

    中午的时候,陈言再次去找了李大洪,李大洪依旧不同意他单独出去。

    “你把救助站当成什么了?如果我们真的把你放走了,那其他人是不是也会要求走?那救助站还是救助站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你想不通也没关系,总之,我们是不会开你这个先例的,谁都得遵守规矩!”李大洪开始还耐心地解释几句,最后就不耐烦了。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陈言盯着他问。

    “嘿嘿,那你要问市长了……”李大洪冷笑一声,他身后的几人也是不屑地看着陈言。

    等李大洪走后,旁边有个大娘悄悄拉了拉陈言:“孩子别犟了,这里边总比外边好吧?”

    陈言理解她的好心,可是有些事总归要做的,他看了看远去的李大洪,心中起伏不定。这时,大娘又低声说:“别说是大娘告诉你的,那些不听话的可都被他们关起来了!”

    “大娘你说什么被关……”陈言再想去问个清楚时,大娘见保安眼神不善地看过来,赶紧离开。

    午后,李大洪又要安排任务了,这次出去是搜寻食物的,位置很近,就是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一共派出去三辆大车十个人,没想到一直不甘心的二愣子率先加入了李大洪的队伍。

    大胡子等人倒是没有被安排任务,于慧还在担忧自己下落不明的父亲,也没加入任务。

    尽管救助站已经多次派人出任务了,但是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面对的危险和恐慌,但是他们不得不面对,一百多人等着吃喝,男人轮流着出去。

    也许是昨天的枪声惊动了行尸,救助站附近的行尸又多了起来,费了很大劲才引开铁门附近的行尸,三辆大车出发了。

    大型超市里的行尸不在少数,几人分工合作,有人负责掩护有人取食物和水,尽管他们有枪,可是子弹的数量远远比不上行尸的数量,这就是每次出任务前他们的妻儿担心的原因。

    至少他们还有妻儿,二愣子咬了咬牙,赶走脑海中的烦乱,连开数枪,大叫一声:“走!”

    两个小时后,两辆车驶进了救助站,带回了很多食物,损失卡车一只,一人被咬死,两人趁乱逃离救助站。

    众人黯然,陈言尤为气恼,因为他也设想过出任务时逃走的,但是现在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龚涛和李大洪一定会严防他的。

    今天得了食物也损失了三个人,代市长龚涛召集大家说了一番安慰又激励的话语,无非是他一心为了救助站云云,不但是陈言,大胡子和于慧也听出来了,龚涛这个市长当的确实很认真。

    本以为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入夜后,陈言却听到了跟人争吵的叫喊声。

    他悄悄走出了房门,那声音忽大忽小,他忽地想起下午那老大娘的话,心有所动,顺着声音的源头摸索过去。

    楼上的另一头,他终于找到了那声音的来源处。

    “**的干你大爷!老子就是不吃!有种你杀了老子!”

    这咒骂污秽不堪,可是那声音却怎么听都有些熟悉,陈言靠近了那房门,又喜又惊,砰砰地砸着门:“快开门!”

    那是胖子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