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屋子很热,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甚至没有后窗通风,躺在火炕上,身上滋滋的冒汗。

    路卿卿身上穿着坎袖的背心,下边是五分短裤。权当睡衣了,即便如此,还是热的不行。

    今天白天跳了河,晚上也一直没消停过,临睡前,路卿卿都没有找到能用来洗澡的东西,只好借着人都在屋里的时候,自己躲在一个小角落擦了擦身上,要不然黏腻得难受。

    现在出了汗,也白擦了。不行啊,这个破地方谁愿意呆啊!她翻来覆去想着,就忍忍吧,等嫁给那个克妻的男人,最好自己咻的一下就回去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路卿卿做了个梦,梦到爸爸妈妈弟弟,小舅舅,闺蜜等等好多人,都在对着她的尸体哭泣。

    在这个悲伤的梦里,路卿卿也哭了起来,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公鸡的叫声,这才从梦里惊醒,而梦里的那些哀伤,那么真实,让她心情不太好。

    鸡叫一遍,路国强就起来做饭了。路卿卿听到声音没动,太爷爷这点倒是和她们路家的风格一样,路家人男人都会做饭,路卿卿本来不会,家里也不用她做。后来和姥姥在一起的时候,是姥姥教她的。

    鸡叫了第二遍的时候,杨秀英也起来了,西屋也有了动静。没人说话,只能听到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做饭的声音。

    天已经亮了,北方的夏季天亮得早,路卿卿估计着现在还没到五点,不过大家都起来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躺着,于是也穿衣服起来了。

    下了地,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昨天太震惊了,加上后来天黑也没看清楚。房子不大,地上有一个立柜,是自己打制的,旁边有两个躺箱,红色的油漆天长日久都被擦掉了色。

    除此之外,有一张八仙桌,两把凳子,就再也没有别的了,简单朴素,好在都挺干净的。

    迈步出了东屋,就看到杨秀英正蹲在灶台边往灶坑里塞着柴火,也就是农作物的秸秆。路卿卿犹豫了一下,毕竟这个人是自己的太奶奶啊,“我来吧。”

    杨秀英有点惊讶,回头道:“你咋起这么早?平时不都是吃饭叫你吗?不用你,你去歇着吧。”

    路卿卿脸上一热,原来姑奶奶这么懒的吗?“我睡醒了,以后我帮你们干点活吧。”

    “不用,从小到大,家里谁不疼你啊,好好呆着吧。”

    话音未落,路国强一脚踏进屋里,看了看自己女儿,叹了口气,“秀英啊,卿卿都是被你惯坏了,不听话了。”

    杨秀英一抿嘴,“这话说的,她是我姑娘,我不惯着谁惯着?以后嫁了人到了婆家,夹板一套,啥活不得干啊!趁着在家,咱家还能供得起她,不得好好的养养啊!”

    路国强没说话,自顾自的干别的去了。说媳妇惯孩子,他也好不到哪去。

    路卿卿刚想出去,对门的门帘撩开,大嫂出来了,“哎,卿卿起来啦?正好,昨天我带小月去婆家,给你带了点东西,进来看看!”

    路卿卿点点头,跟着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