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词一路小跑,笑靥如花,跑到厅中,看到萧楚延,才真正相信他果真是来了,一时更是有些激动,便笑着迎上去:“楚延,你怎么有空来接我,我真高兴!”

    两人几日不见,着实是有几分想念,加之萧楚延听闻婉词病了,更是愈加担心,便向舒贵妃请命来接婉词回去。一见秦婉词,纵使萧楚延向来冷峻,不易露出情感,此时却也是喜忧都放在了脸上,关切地问着秦婉词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秦婉词一见到萧楚延,心中就像蘸了糖一般,哪里还有半点不舒服,她笑嘻嘻的对萧楚延说,我这么健康,当然没有事啦。

    秦煦卿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亲密无间,不由得将秦婉词在萧奕洵和萧楚延面前的表现做了对比,从中发现了一些不同。

    他看着秦婉词从小长大,虽然和萧奕洵萧楚延两人玩的都很好,似青梅竹马一般的亲密,但实际总有不同。他看的出,在萧奕洵面前,秦婉词总是有些拘谨,不似在萧楚延面前这般放的开。一开始也没太明显,但这几年秦煦卿却明显注意到了。

    可能秦婉词也是有些喜欢萧奕洵的,但人心总有偏向,也许这丫头现在自己也还不清楚。但秦煦卿知道,若是论喜欢,二者选一,秦婉词的心意是还是偏向萧楚延的。若单单是秦婉词和萧楚延楚延二人心意相通,秦煦卿也是很高兴的。只是萧奕洵却一直心系着婉词,他看的出,萧奕洵对于婉词,那当真是疼到了骨子里。这可让秦煦卿大为苦恼,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弟子,实在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以取舍。

    萧奕洵这一走,没有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要知道一年多的时间,能够让很多事情发生很多事情改变的。秦煦卿看着秦婉词同萧楚延一起离开,又想起几天前那萧奕洵离开的背影,不由感慨万分:

    奕洵啊奕洵,你为婉儿去边关,历尽千辛万苦,可是这份心意婉儿并不知道啊。我问过你,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个决定,会让你失去什么。

    现在,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了,你做的这个决定可能会使你失去这一生最能接近婉儿的心的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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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朝刚建朝不过三十载,靖太祖启元六年在一次出猎中被前朝余部所杀,收复所有部落的计划告终,继位的靖高祖倒是有这个实力,但就在靖高祖打算一展宏图之时,发生了震惊朝野的洛华之乱,当时王朝内最有实力的家族,洛氏一族发起叛变,差点动摇朝廷的根基,还好高祖早有防备,及时拿下叛军,避免了一场动乱,可惜,因为洛华之乱,收复计划又被中断。

    所以直到现在,靖朝边境总有部落侵扰。若伊便是其中之一。

    建衡十三年,年方十七的豫昭王向皇上请命前往若伊边关,皇上与舒贵妃都不应允,无奈豫昭王心意已决,定要前往边关祝抚远大将军一臂之力。

    于是,建衡十三年春,皇帝亲自在京城门口送豫昭王出征。

    萧奕洵走的时候,秦婉词还在秣陵风云阁修养。直到随萧楚延回京的途中,秦婉词才得知一天前萧奕洵已经出发前往凝醛峰边界。

    “奕洵去了边关?怎么可能!此前一点迹象都没有啊!”路途中秦婉词大为惊讶,皇子出征这之前必定有很大的风声,而且如今朝廷的战事根本不需要皇族亲征,“难道是陛下下的圣旨?不……不会,陛下不可能会让奕洵去的。”秦婉词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看着秦婉词如此苦恼,萧楚延皱了皱眉,解释说:“是三哥自己主动请缨,父皇与母妃都不同意,但三哥这次却是异常执拗,不肯妥协,非要去边关。”这次萧奕洵远征连萧楚延都大为不解,自己追问过几次,无奈萧奕洵只说边关将士戍卫国土多年,皇室理应做出典范与表彰,便不再做其他解释,更加不听自己的劝阻。

    “主动请缨?!为什么?虽说若伊部这几年蠢蠢欲动,但有抚远大将军在,奕洵他没有必要去边关啊!”怎么想也想不通,秦婉词大为苦恼“出什么事了?”

    “三哥这次如此坚定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既然他有所坚持一定有他的原因。”虽然不明白萧奕洵的用意,但他两自小一起长大,萧奕洵行事总有自己的想法,作为弟弟,萧楚延也不好多家干预,如今只得这样解释了。

    秦婉词设想了许多种情况,结果都被自己否决了,但以她自己对萧奕洵的了解,即便她早几天知道,想必也是阻止不了的,心下叹了一口气,道:“虽说你们曾受教于龙帅,但边关可是实战,他可千万要小心,不能出事啊。”

    萧楚延点点头,深邃的眼眸,多年不曾有过波澜,此刻却也挂上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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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衡十四年,正月十五,元宵。

    新年的喜意还没有散去,人们又匆匆忙起来迎接元宵佳节的来临,时近元宵,满街满巷的灯笼早已挂满。

    夜晚的晴空纯粹如黑玉,唯有一轮明月映在天空,满天繁星的光亮在京城千万盏灯中隐去了光泽。

    元宵佳节,夜不闭市,连续三天的庆典,引燃长安城中每个人的心。

    火树银花,星桥铁锁。灯树千光,明月逐人。

    秦婉词和萧楚延二人一袭简单的素衣,游走在人群之中,交谈甚欢。今日是庆典的第二天也是最盛大的一天,镇南王一家也外出度元宵。宫中,舒贵妃也让萧楚延出宫转转。得了镇南王的同意,秦婉词和萧楚延二人便自行游玩去了。

    萧楚延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将他冷峻的气质中和了不少。秦婉词着一身月白绒衣,搭上浅粉色的雪羽小坎肩,发上无多装饰,只轻挽了一只简单的银玉簪子,整个人亭亭亲和,就如一株淡雅清丽的水仙,恍若倾城,似是飘然如仙。

    过了年,秦婉词又长了一岁,小女孩稚气退了不少,女子的温婉倒是增了不少。这二人走在一起,又偶尔亲密耳语,自是引得旁人多留了几分关注。

    眼见那边热闹的一群人,细看原来是解灯谜,秦婉词到底还是有一些孩子心性,登时来了兴趣,想要走过去,可是却冷不防一把被萧楚延拉住,她回头不解地问:“拉住我做什么?”

    萧楚延甚少露出微笑的脸,此刻却掩不住眼里的笑意:“你还要去?你可忘了去年?”

    秦婉词一听,乖乖止住了脚步。去年解灯谜的时候,她兴致勃勃,一口气连解十多个,赢了许多奖品,到最后,出灯谜的人实在是受不了了,跑来劝好生求她:“小姐,这不是比赛,你一人都解了,可让旁人如何是好?若您真喜欢这些小礼物,我们都送您一份好了。”他这样一求,反倒闹得秦婉词不好意思起来,便赶忙把礼物都还了回去,自己窘迫地离开了。

    秦婉词努努嘴,笑意浓浓:“那去看花灯好了,这样总可以吧?我的王爷大人?”热闹的地方这么多,哪儿不一样呢?

    前面正在舞狮,引得一大片人都去看那火热的表演,倒使得看花灯的人少了些许。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让人细细的看花灯了。

    千百盏各式各样的花灯被被百条绳线穿起,悬挂于空,这一片是整个长安此时最耀眼的地方,连明月也黯淡了光明。

    秦婉词观赏着花灯,不住赞叹不愧是京师的匠师,制作的花灯一个个精致绝伦,每一盏灯都是不同的样子,不见一盏相同。

    二人流连于花灯之间,因为人不多,看花灯的人也不曾大声言语,此刻倒是有些安静,秦婉词和萧楚延都很喜欢这样的安静。

    不过这篇安静很快便被漫天的烟火所打破。

    烟花盛放,天空溅起金色大雨,那一刹那,天空亮如白昼,人群中响起了欢呼,接着是迎面而来的星辰无数。一朵朵灿烂的烟花升起,每个人都仰头观望着这盛大的一幕。

    萧楚延低下头来,看到秦婉词眼里映出的流光,轻轻地露出了笑容。刚想伸手拂过她额前细碎的头发,却猛然发现身后的那一盏花灯后站立着一个青衣的丽人对着自己笑着,虽然是笑,可是那笑容里却并没有真切的暖意。萧楚延心头一紧,接着便露出了一股无奈和苦恼的神情,这个人怎么总也是摆脱不掉。

    秦婉词注意到萧楚延神色的变化,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也看到了花灯后看着他们的那个青衣女子。她不禁一愣,是她?不过转眼一想,此刻不遇见她倒不符合情理了,秦婉词不住笑道:“尹姑娘,如此美景,你只看着我们,倒是一种损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