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回到家中,匆匆吃过晚餐,夏林早早上楼就把自己锁在房门内不再出门,刘妈不知道她神秘兮兮的在干什么,咕哝几句也没说什么。

    夏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直到半夜,锁头都没扭动的声响,她绷紧的神情才得到松缓,这才安然入睡。

    也许,害怕陆南笙,已经逐渐变成了一种习惯……

    因为他永远,总会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出现。

    清晨,夏林刚出门时,一眼便见到停车在外面的柳越川。

    他穿着一身灰色大衣,身材颀长而倨傲,清晨的阳光淡淡温和,就如他这个人一样,不会多么热烈,只会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能让你感到温暖。

    柳越川靠在车边,见她出来,抬头朝她望去,只见她身着最新时尚款淡蓝色抹胸长裙,头发高挽,化着精致的淡妆,耳垂上镶嵌一对白色耳钉,脚下是不高不矮的高跟鞋。

    褪去灰姑娘质层的她,此时变得大方迷人,哪怕他想象过她穿这套衣服的模样,真正看到后,眼底还是掩不住有些小小的惊讶。

    夏林反倒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脸在清晨充满暖意的阳光照耀下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很奇怪?”

    这套衣服是昨天他送给她的东西,她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细心的帮她准备这个,仔细想来,她似乎还真是没几件登得了台面的衣服,更别说这么正式的礼服了,他甚至周到得连她该穿什么鞋子都考虑到了。

    “没有,很漂亮,也很合适你。”柳越川一笑,目光及时在她身上收回,反身拉开车门,示意她,“上来吧,我送你一起去会场。”

    “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的。”

    说归这样说,但看他已经来了这里,她还是老老实实上了车。

    柳越川把车门关上,启动了车子,他清隽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好似一大早就遇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

    夏林坐在副驾驶座上,由衷地说,“谢谢你帮我准备这些。”

    “不是让你别跟我客气吗?”他扫了她一眼。

    夏林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这一场走秀很成功,夏林的设计风格是保守中不失内敛,内敛里彰显出高贵,那种高贵性很具有令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就像孔雀,待羽翼张开便是它最美的时刻。

    虽然她还不能超越程晓晴,但作为一个新人而言,是十分具有潜力的,程晓晴再怎么说进入时尚界的时间比她要长久一点,她能得到快跟程晓晴差不多一个层次的谬赞已经实属不易,并且她的作品已经吸引到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走秀结束之后便是一场宴会,参加宴会的人不在少数,皆是时尚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柳越川在这行也混得比较深厚,整个宴会里他没少带夏林去认识一下大人物。

    而整个宴会下来,夏林总感觉有一双要将她活吞的视线牢牢把她盯紧。

    她知道那个视线的主人的是陆南笙,他也参加了走秀活动跟宴会。

    终究还是受不了那样的视线总在侵扰自己,夏林对柳越川抱歉的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柳越川脸庞染上关切,“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笑了笑,“没什么,等会就出来了。”

    “好。”看这边他也脱不开身,只能任由她一个人去了。

    夏林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杯,快步往洗手间内走去,她急切的需要脱离那个视线,否则这样被干扰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能镇静到几时。

    陆南笙站在二楼的雕艺围栏边,望着一楼的她朝急匆匆往洗手间走去,他一对深邃眸子眯了眯。

    夏林在洗手间内待了不下十分钟,等到她出了洗手间门,路过拐角时,面前骤然多了一只大掌拦住了她的路。

    她微微皱了下眉,看向面前一手撑在墙壁上拦住自己的男人,目光不惊不扰,努力保持的着镇定。

    陆南笙凝视着整天都在刻意疏离他的女人,不怒反笑,“一天都在夺躲,怕我吃了你?”

    夏林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南笙收回手,轻轻一笑,一步一步的上前,逼近她,“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真正听得进去?越川今天,可没少好好‘照顾’你吧?”

    照顾这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夏林深吸气,实在不想跟他多说话,越过他就想要走,可她刚往前跨了两步,手腕就猛地被人攥住,随之陆南笙直接将她甩到墙壁上,目光危险地望着她。

    她有些心慌了,压低声音警告道,“陆南笙,这里是宴会的洗手间,不是你自家的,随时有人会经过这里。”

    “所以?”他挑起眉梢,从薄唇溢出来的字眼既具有危险性。

    夏林咬了下牙,“如果你不想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想程晓晴难看,就最好是让我马上离开。”

    今天他一直也是跟程晓晴在一起,从很多人的眼底她已然了解到,原来程晓晴已经是大众公认的他的未婚妻了。

    如果现在被人看到他们纠缠在这里,程晓晴面上定然很难做人,毕竟今天出入这里的不仅是一些大人物,还有许多记者在场。

    陆南笙却是歇斯条理的笑,修长的指尖划过她脸颊,眯眸笑道,“所以你是在提醒,我应该注意我的言行举止么?”

    夏林眉头越蹙越紧,他笑得漫不经心,“夏林,任何人都有资格来告诉我这句话,但……”

    他眸光渐渐冷却,一字一顿的说,“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

    一个已经跟他上过床的女人,远远没有资格跟他说这种话。

    夏林从他嘲弄的眼底看明白他的意思,化着淡妆的脸白了白,她咬出两个字,“疯子!”

    “可你不就是爱上了这样的疯子?”他嘲弄的勾起嘴角,在笑她之前的一言一行。

    夏林心脏微微起伏,暗暗攥紧了双手才没让自己那么动气。

    她平复着错综复杂的心情,听到自己平静的嗓音说,“陆南笙,如果我爱你成为你嘲笑我的筹码,那你就当我从来没爱过。”

    如果知道爱他的结果会是这样的,她情愿自己没有在某一刻心动过。

    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她也不想要。

    陆南笙微微眯了眯眼眸,耳边又回响起她之前说过的话,“陆南笙,别玷污了我的爱情……”

    别玷污了她的爱情?

    他脑海中回味她的这句话,倏尔失笑了起来,爱上他,她后悔了?

    也是,她的爱这么廉价,怎么可能不后悔?

    夏林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更不想跟他纠缠,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欲要越过他走出去。

    然而,陆南笙却骤然抓住她的手腕,冷眼投过来,“我还没说你可以走。”

    夏林也冷着脸,低声警告道,“马上快有人过来了,你难道真的要让别人看到我们这个样子?”

    “你是怕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影响到我什么,还是……”他微微勾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溢出,“怕别人看到,误会你什么?”

    “……”

    “今天又开始把眼光放在哪个男人身上了?”她的耳畔边是他讥笑般的声音,“这里的大人物可不少,别告诉我你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更何况……”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穿得这么正式,还真是第一次见。”

    夏林发觉自己真的越来越受不了这样的他,她侧头,“如果真的这么讨厌我厌恶我,我们现在可以马上就去离婚。”

    如今离婚,是她唯一的选择,更何况……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陆南笙俊脸微绷,有些被她这句话激到。

    离婚?她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他离婚?

    他笑,“是谁原本对我说不离婚?嗯?是谁原本死也不肯离婚?”

    “你当我那个时候无知可以吗!”

    自己的一言一行总是被他用嘲笑般的口吻说出,她只有种被深深的羞辱感,用力想要挥开他的手,他却徒然一扯,倏地把她扯进怀里。

    他抓住她躁动不安的双手,面目冷笑,“今天我这么靠近,你怎么不吐?”

    “陆南笙,你简直是神经病!”气极了她也懒得去顾什么面子,愤怒瞪着他,“放开我!”

    根本不理会她说什么,他又怒又笑道,“要跟我离婚,我靠近就想吐,我很想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你又会是怎样的。”

    应该会更有一些他意向不到的事情,他想。

    他笑得阴鸷,微微起合的薄唇在夏林眼里看来甚是刺眼。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娇柔而动人的女性嗓音,“南笙……”

    听到这个声音,夏林顿时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程晓晴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的唇畔有些颤抖,美眸中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慢慢的,她踱步来到夏林面前,二话不说,扬起纤细手掌,狠狠地一耳光重重掴在夏林脸上,“夏小姐,南笙娶你,不过是商业联姻而已,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们在一起,能不能请你别再勾引他?!”

    头,重重偏到一边。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夏林没动,陆南笙的眼却骤然收缩了。

    那一巴掌,仿佛打在的不是她的脸上,而是砸在他的心头里。

    那么痛,那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