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双王登时是被自己突起的念头吓了一跳。原本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她看着她,这会也都不放心了,虽然暗中守着她的是他最信任的年政,可终究他还是不放心。

    他来了,就是不再怪她了。更加不允许她有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闪失。

    不管嘴上如何说,感情只会越来越深。正是因为深爱,才会有怒不可及的一面。

    他来找林简,也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进入中军营帐,而他现在唯一没有把握的就是满月的事情。他来中军营帐见不到满月还是其次,如果再从林简口中得知她若是去了不该她去的地方,林冬曜这压抑了多时的愤怒,也就彻底爆发了。

    “我现在要知道她在哪里?”

    林冬曜语出寒冽。

    林简眨眨眼,轻声开口,

    “皇弟来问朕?那不是你的王妃吗?”林简态度虽然随意,但其实也不知该如何才能解释的清楚令狐满月在哪里这件事。

    她决意要进入李景田的营帐,与孟战里应外合。

    他劝服不住,又没有任何再次挽留她的理由,所以就放任她——

    林简心中矛盾此刻未必就比林冬曜少。

    “你可以不说。不过——”

    林冬曜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林简忽然起身朝他走过来。

    一时间,营帐内气氛说不出的紧张窒息。

    林冬曜也向前走了一大步,正好到了林简面前。

    二人几乎相同的身高,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冷酷寒冽,一个俊逸稳重。

    林简挥手让苏康带一众隐卫退出营帐。

    苏康脸色一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退下!!朕与皇弟可是亲兄弟,难不成五弟还能害朕?五弟这个双王的称号,都还是朕钦赐的!五弟岂会对朕不利?呵——”

    林简这话无疑带着讽刺和提醒。

    就算林冬曜今天要动手,也不是好时机!!临时皇朝已是到了最危机的关头,林冬曜同样是临时皇朝的子孙,若连祖先基业都保不住,那就愧对他林氏子孙的身份!!更加愧对他双王称号!

    林简的用意,林冬曜如何听不出来。

    “不必皇上提醒我什么。若林氏皇朝有难,我必定义不容辞的站出来。我现在只想知道,她在哪里??”林冬曜语出寒彻,一字一顿的开口,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仿佛都重重的敲打在林简心头。

    “你不必再拖延时间,没有用的!!”

    见林简不说话,林冬曜语气比之前还要冷上三分。

    “的确没有用!她现在已在李景田身边。”

    “林简!!”甫一听到林简如此说,林冬曜怒吼出声。

    “皇帝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她人都已经在李景田身边了——”

    “好!!太好了!!”

    某位爷此刻这一声说的阴沉冷酷,而林简的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暗沉。

    “年政,退下。”

    随着林冬曜一声令下,接下来一切似乎是关于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

    年政得令,与苏康几乎同时退下。

    营帐内,就只剩下林冬曜和林简二人。

    没有人知道营帐内发生了什么,里面持续传出嘈杂的打斗声。

    营帐外,年政和苏康互相看了一眼。

    同为这一鼎盛王朝最优秀的一代隐卫,二人却鲜少交手。从青葱年少到现在都是独挑大梁的人物。苏康比之年政,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所谓伴君如伴虎,在林简身边自然要比在林冬曜身边更加小心翼翼。而年政却是比苏康多了几分洒脱历练。

    “这次——隐秀没来?”

    苏康突然问起隐秀,年政斜睨了他一眼,默不吭声。

    他没必要回答苏康任何问题。

    苏康自讨没趣,侧身看向身后营帐的方向。

    只依稀看到营帐白狐帘子下掀起了一角,隐约能看到近身搏斗的两道身影,可那两道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去了营帐其他地方。

    里面属于两个男人的战争还在继续,营帐外,年政继续保持沉默。

    苏康轻叹口气,不再说话。而是眯起眼睛看向营帐。

    营帐内,林冬曜与林简互相凝视,可营帐内除了站立的二人,其他东西都是摔得东倒西歪。二人气息粗重凌乱,刚才的一番搏斗,的确是属于他们二人才有的!

    有太多原因夹杂其中,不得不在他们之间进行一场直接的较量。

    “朕——原本以为,若是朕赢了,这中军指挥权就是朕说了算,你愿意去找你的王妃你就去找,朕就当没有你这个皇弟!你若赢了,朕倒是可以听你多说几句。”

    只可惜,他们打平了!

    “说那些作何?我的王妃我会救,至于国仇家恨我也会安排!!无论输赢,我都不改以往初衷!”林冬曜语气斩钉截铁。

    与林简这一场一对一的较量早晚都会来临。

    “她乔装成神医神算子在李景田的营帐内,这已经是一天了。营帐内暂时还没传出任何消息。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最好的消息?这些我统统都不需要!我要万无一失!!”

    林冬曜冷冷凝视林简,话音落下,旋即转身离开营帐。

    白狐帘子被他重重掀开,年政和苏康立刻朝他的方向看过去,但见他身后营帐内一地狼藉,没有一块超过巴掌大的物件,营帐内所有物品都等同于粉碎。

    苏康急忙跑进营帐,护在林简身边。

    “皇上。”

    “无妨。”

    林简摆摆手,他才大病初愈,身体还有些虚,刚才的一番近身肉搏令他消耗了太多内力。

    “传令下去,拂晓开战。”

    林简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勉强出声下令。

    苏康再度被震惊到无措。

    “皇——皇上,拂晓开战?”

    一贯嘴皮子利索的苏康这一刻也是卡了壳。

    现在正是腹背受敌的时候,李景田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拂晓开战岂不乱来?

    “对!!”

    林简不再迟疑,看也不看苏康一眼,抬脚走出营帐。

    身前不远处,林冬曜的背影渐行渐远。

    此刻他眼中的背影才是令狐满月最看重和在意的人。

    而他此刻也该摒弃一切不现实的想法和挂念,全心全意的投入到眼前这场生死之战中来。

    天色放亮,东方曙光乍现,而林简却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心与黑夜作伴。以往,他若自残或是喝醉,每每都有张秀惠在他身边为他善后,他只管喝醉胡闹,反正有张秀惠,承乾宫的消息不会传出去半分。

    她做事一贯都有分寸,滴水不漏。

    可现在她不在身边,他就不能偶尔任性!

    在清晨曙光来临之际,林简低头看向自己手腕处那几道狰狞的伤疤,这伤疤除了他自己和张秀惠见过,侍寝的其他妃嫔都未曾见过。每次受伤时,都是张秀惠为他包扎。

    林简发现,自己在危难即将来临之际,竟是多想了张秀惠几分。

    那个带着泪水离开他身边的皇后。

    ——

    五天后,李景田营帐

    李景田盼星星盼月亮,终是等来了刘孟良。在这之前,他已经确定孟战和孟豆换眼成功,隐卫也都仔仔细细的给孟战和猛毒做过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他现在对神算子和孟战还有孟豆都是深信不疑,就等着刘孟良到达边关。

    如今,刘孟良就在眼前,李景田看着有些痴痴呆呆的儿子,心下莫名闪过一丝迟疑。这终究是他的独子,虽说现在失去了利用价值,也很难再为他传宗接代了,可骨血亲情摆在眼前,他又如何能狠下心去?

    “孟良——孟良,过来坐。”李景田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刘孟良坐过来。

    刘孟良却是撇撇嘴,先到一旁拿了一跳烤羊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吃的身上手上都是,连个四五岁的小孩子都不如。

    李景田心下黯然,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孟良,快擦擦,这怎么弄的到处都是。”李景田在刘孟良面前难得展露出慈父的一面。刘孟良斜睨了他一眼,对眼前这个一只眼的怪物一点印象都没有。

    “闪开!丑八怪!别——别耽误本少爷吃——”

    刘孟良根本不认识李景田。自从原本应该下在令狐惊烈身上的毒药下在了刘孟良身上。李景田希望破灭,现在看到这样子的刘孟良,李景田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原本是下定了决心要挖出刘孟良眼睛,可看到这般懵懂无知的刘孟良,李景田心下又恨又怒,偏偏找不到令狐满月来报仇!

    连他亲生儿子现在都说他是丑八怪,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李景田突然对着面前大吼了一声。

    “啊!!令狐满月!我此生与你势不两立!!”

    其实他面前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还啃着羊腿被他突然吓到的刘孟良。

    “你这丑八怪老头子叫什么叫?想吓死——吓死本少爷?!”刘孟良中毒太深,心智受损,现在心智不过是几岁的孩童,自然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

    营帐外,乔装成神算子的满月自然是听到了李景田的那一声怒吼,她唇角蓦然牵起一抹嘲讽冷笑。

    李景田可曾料到,他日夜都想找到的大仇人就在他的营帐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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