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穆河回到房中,顺手将门带上,一直到半夜,他仍旧睁着眼睛翻來覆去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唉,黑暗中传出來轻轻的叹息,他深深吸气,始终不明白凌梦清那刻小脑袋究竟在想些什么,

    又翻转了几下身子,他干脆整个人坐了起來,伸手往黑暗摸索了一下,手机的屏幕亮了起來,轻轻按下熟悉的号码,他几次都有冲动想要打电话过去,但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他始终沒有勇气将电话拨出,手指头动了动,光亮的荧幕上面多出了几个字,

    “你睡了吗,”

    盯着这简单的几个字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按下了删除键,即便打电话过去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他本就不太爱说话,也不会表达什么,更不会解释什么,所以或许在凌梦清看來自己就是这么可笑的吧,

    而同时凌家别墅内,

    已经是深夜,凌梦清的房间依旧亮着灯,她换下轻纱睡裙在房间里走來走去却无法入睡,仿佛只要闭上眼睛便能看见苏穆河那张平凡的脸出现在脑海中,看着镜子中清晰的脸,她似乎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脑子里总是会自己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苏穆河的身影越发频繁的闪过脑海,

    拿过一旁的手机,看着上面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她同样沒有勇气按下按键,要和他说什么呢,

    摇摇头,暗骂自己是疯了,怎么会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啪”的一声将灯关上,凌梦清干脆倒头闭眼睡了过去,克制着自己混乱的情绪,

    一夜很快就过去,却不过因为昨天晚上的那场插曲让两人这一夜同样翻來覆去无法入眠,苏穆河顶着两个黑眼圈來到汽修厂继续上班,而凌梦清则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黎雅霜做好了早餐在外面敲着凌梦清的房门,却沒有听到动静,中午时分凌梦清终于懒懒起來,见黎雅霜正坐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长长伸了个懒腰朝她走去,

    “妈,”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

    黎雅霜白她一眼:“昨晚又干什么去了,睡到这个点上都不愿意起來,”

    凌梦清丢过去一记冤枉的眼神:“我哪有,就是今天想要多睡一会儿而已,”

    “你那叫多睡一会儿,”黎雅霜无奈看着自己的女儿:“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你这个样子可怎么去公司上班呢,别到时毁掉你爸爸辛苦建议起來的威信,”

    “妈,我已经说过不会去公司上班的了,你跟老爸就别逼我了,”凌梦清拉长了语气,实在不明白父母为什么就是要逼着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

    “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想着在国外的时候,难道你就不应该为我们想想,”她恨不得劈开凌梦清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每日叨叨絮絮的被念着凌梦清心中烦闷极了,忙用手捂住耳朵:“妈,我知道的了,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唉,”最终黎雅霜还是无奈叹息,她知道凌梦清根本听不进去,

    凌梦清一整日都呆在房中不曾出去,而景昊天那晚突然发现她走后也跟着离开了,他心中也知道沒有跟自己的父亲打过招呼是自己不对,于是破天荒的将车开到公司楼下停了下來,

    大堂的职员看见景昊天走來都有些惊讶,因为平时在公司一般很少会看见他,此时一身商务的打扮让其整个人看起來更加的舒服,

    “景少爷好,”

    “景少爷好,”

    许多认出景昊天的职员纷纷打着招呼,景昊天一派温文的摸样点头微笑,他就是有这等功力,即便十分不愿意來这里,但总不会对下面这些人摆臭脸,

    刘秘书一看见景昊天出现,眼中掠过惊讶,随即展颜笑着迎上前來:“景少爷,您來了,”

    “董事长呢,”景昊天朝董事长办公室那紧闭的两扇门看过去,

    “董事长在里面,不如我先去和董事长打个招呼吧,”

    景昊天摇摇头:“你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额……那好吧,”刘秘书点点头,竟然意外的发现今日景昊天态度好得出奇,

    推开门,景长卿似乎沉浸在自己情绪中,并未发现景昊天的靠近,手中拿着那条月牙项链在不断的感慨,

    想到过去的种种,想到那个孩子,他此时心中复杂难辨,静儿,你还好吗,

    “爸,”景昊天看了一会儿,见景长卿还沒发现自己,便轻轻叫了一声,

    然而景长卿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曾发现儿子正朝自己走來,

    景昊天在他面前站定,也看到了景长卿脸上沉痛和后悔的复杂表情,心中十分不解,再低头,同时看见了他手中的月牙项链,

    “爸,”他又重新叫唤一声,景长卿终于回过神來,

    眼中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景长卿很快敛去眼底情绪看向景昊天:“你怎么來了,”

    景昊天看了看自己父亲,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吧,什么事情,”

    景长卿看着他,不知道他來这里找自己为何,

    “昨天晚上我从晚会离开……”

    缓缓张口,景昊天虽然已经想好要跟自己的父亲道歉,但话到嘴边,他还是语结着沒能说出口來,

    对他而言,‘对不起’这三个字,实在是包含着太大的重量,

    “行了,昨天的事情我不会怪你,以后你自己也注意点,”

    挥了挥手,身为老子的景长卿只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虽然景昊天沒能说出道歉的话來,但此时此刻,景长卿心里还是感到有些欣慰的,最起码,他还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是,我知道了,”

    点了点头,景昊天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幸好他今天是自己主动來公司找父亲的,否则等父亲晚上回家的话,那后果……

    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但旋即,景昊天便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就在父亲刚才说原谅他的时候,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时候,那个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父亲,竟然如此好说话了起來,

    “对了,关于昨天在会场召开的临时记者会,我已经告诉了集团的其他董事,一会儿你出去,先让刘秘书带你熟悉下公司的环境,还有就是,从今天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的向我汇报,我不希望在以后的日子,再看到其他的乱子出现,”

    收回视线,景长卿随手又打开自己办公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和一份集团委任书递到景昊天面前,

    “这个是你办公室房门的钥匙,还有这份公司的协议,至于协议里具体的事项,等你出去后,刘秘书都会清清楚楚的告诉你知道,”

    “嗯,要是沒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满怀沉重的从桌子上拿起属于自己办公室的钥匙和集团的委任书,景昊天心里再一次被压下一颗充满重量的石头,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所事事了,毕竟,日后他要掌管整个集团,就一定要先了解到集团的具体结构以及未來的发展走向,

    低下头,景长卿继续紧盯着手中的月牙项链,昨天晚上他去凌家,并沒有问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凌正豪沒有说,只是告诉他,他这些年來,还是沒有找到任何有关苏静的消息,

    尽管如此,但景长卿在最后临走时,还是再一次叮嘱了凌正豪要继续加大寻找的力度,他现在,真的是感到迫不及待,他想要见到苏静本人,这样便能给他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还有……

    紧锁的眉头微微抖动着,景长卿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他极力试图,想要刻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模样,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当初他离开苏静的时候,那个在她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婴儿,是否被她顺利的生了下來,如果是,那他(她)今年应该要比景昊天还要大一些吧,

    心里不停的安慰着自己,景长卿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因为他不能确定,当初在离开苏静之后,她到底有沒有背着他,狠心的将那个孩子打掉,

    总之,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复杂之极,但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題,景长卿心里清楚,一旦找到苏静或者那个孩子,他将面临的最大难題,将会是冷宛凝这个名副其实的妻子,

    二十多年前,他做过一次这样的选择,二十多年后,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究竟还能否一如既往的坚定他之前所选择的选择,

    “叩叩,”

    门外,轻轻响起一阵敲门声,安坐在办公室的景长卿将项链收起,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请进,”

    低沉有力的声音传來,只见景长卿此时已经恢复了日常工作里的神情,淡定,威严,

    “董事长,这是您托我从各大医院里找到的婴儿名单,日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

    开门进來的男子快步走到景长卿身前,在他开口说话的同时,一份加密的医院档案也随同出现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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